“对江湖之人来说,这些不算什么。但对普通人来说,看见鲜血与尸体,会害怕是很正常的。”慕容相安慰道,“阿瑾不必在意这些。”
“嗯。”许怀瑾闷闷应了一声,双眼一亮,“我还没跟江哥写过信呢,你帮我写一封信送到医仙谷好不好?”
慕容相眸光微顿,对上那双莹润的眸子,什么都无法拒绝:“好。但现在没备纸和墨,等下个地方见到人烟后,再写信好不好?”
“好。”许怀瑾把信收起来,心里很是高兴,除了慕容相,江月年也是他记挂的人呢。
来这里这么久了,回家的念头没有忘,但关于现代的一切,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每日和慕容相相处,他都很少想起那些了。
发现这个问题后,他心中警觉,在心里告诉自己,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他无法割舍这里的一切,不想回家,那才是最大的问题。
*
连续五日没见到人烟,一路上不是在马车上就是野外,恍惚间还以为到了什么人迹罕见的地方。但古代就是如此,交通不发达,很难见到人烟。
许怀瑾精神萎靡,格外黏人,他几乎寸步不离跟着慕容相。
慕容相眉头轻蹙,帮他擦掉脸上的灰:“阿瑾,你这几日有些精神不振,是生病了吗?”
许怀瑾摇头,拉着他的袖子:“不是,就是一直在赶路,有些心烦意乱。我们什么时候到黄石山呢?黄石山有人居住吗?”
“有的,再忍忍,再赶十日路程,就能到黄石山了。”慕容相安抚着他的情绪,牵着他的手在山野里游逛。
临近三月,春花绽放,路上风景宜人。慕容相弯腰折了一朵山茶花递给许怀瑾,春风吹来,他的声音格外温柔,夹杂着无限情意。
“阿瑾,这花很衬你,给你拿着玩。”
粉色的山茶花衬得他肤色白皙,骨节分明,许怀瑾伸手接过,不免碰到他的肌肤,只觉得烫得很。
“很漂亮,谢谢你。”他轻轻开口,拿在手里却如同烫手山芋,怎么着都不是滋味,“那,那你……”
“不必为难,若是你不想要……”慕容相语气顿了顿,垂眸盯着他,青年紧紧捏着山茶花,神色间满是为难和犹豫。
他拿掉许怀瑾手里的山茶花,无奈叹气:“阿瑾,我带你出来,只是让你散散心,没让你胡思乱想。”
“嗯。”许怀瑾眼睫一颤,双手藏在背后,早春还带着一丝寒意,拿过山茶花的手略微冰冷,“那,那就走走吧。”
许怀瑾心里不好受,两人怀揣着心事,漫无目的地在山间走着,杂草和山花淹没了他们的身影。
“阿瑾,我可以抱抱你吗?”慕容相转身,涩声道。越是相处,许怀瑾越是回避,他心里叫嚣着不甘,贪念他身上的一切,想抱他、想亲他,想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分离。
许怀瑾犹豫了一下,他像木头桩子似的站着,看慕容相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要是不给他抱,说不定又要委屈得不行。
许怀瑾心中一软,上前一步,双手围住他的腰,轻轻靠向他的胸膛。
慕容相在他靠近时,双手便环住他的腰,把他紧紧抱在怀里:“阿瑾,你的心,真软啊。”他轻声道。
许怀瑾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拍了拍他的腰:“是是是,我心软,每次见你被我拒绝,都能感受到你莫名的委屈,我要是不抱你,你是不是要站在这里不动?”
慕容相满足地闭上眼睛,嘴角微翘:“阿瑾说对了,你要是不给我抱,我就站在这里不走了。”
“你耍无赖啊。”许怀瑾感叹一声,经过这个拥抱,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更近了一步。先前的那些烦闷情绪,都随着这个拥抱被风吹散。
两人像对小情侣,手牵着手在山野间散心,许怀瑾还看到了一些药材,心血来潮挖了一些。慕容相乐意看他这般鲜活的模样,弯腰帮他挖药材,很快两人身上就沾了泥土和草屑。
这些药材都是治疗风寒和外伤的,许怀瑾觉得无聊,想找点事做,便选了这件轻松又能打发时间的活计。
“好了,我们该走了。”慕容相拿出帕子,拉起他的手,仔细擦着手上的泥,“有点冰,会觉得冷吗?我给你暖暖。”说罢,他低头哈气。
许怀瑾瞳孔一缩,指尖蜷缩了一下,这暖的哪里是手,分明是暖了心。
从小到大,连爸妈都没这么细心地对待过他,穿越一朝,反倒是被一个魔教教主温柔以待。
“没,不,不冷。”许怀瑾浑身热乎乎的,强硬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往马车那边走去,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慕容相盯着他慌乱的背影,眸光幽深晦涩,嘴角却上扬着,满是势在必得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