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之而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难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绝望近乎淹没了他。离开前,慕容相惨白的脸涌上大脑。
许怀瑾一副怪异的模样,瞧着像是高兴,可又像是难过,嘴角明明是上扬的,可他眼中分明没有一分笑意,全都是茫然和无措。
智令微微皱眉,和蔼的面容带着担忧:“施主,你不开心吗?你怎么在哭?”
“我,我在哭吗?”许怀瑾抹了把脸,碰到了冰凉的泪,他冲智令露出一个要哭不哭的表情,“可能,可能,可能是……”
可能是什么呢?
他分明是无法割舍慕容相。
“施主要和慕容施主告别吗?”智令垂下眼帘,轻声道,“去往银月楼有些路程,可能需要施主现在就出发,我会陪施主一起去。”
许怀瑾仓皇摇头,白着脸拒绝:“不,不用了。我们刚刚已经见过了,或许我们也……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小声,也没有一点底气。
智令慈悲地朝他行了个佛礼:“既如此,那施主便随小僧一起去银月楼吧。”
“银月楼是什么地方?”为了把慕容相抛到脑后,许怀瑾询问起银月楼,“银月楼离这里远吗?”
“不远的。”智令有问有答,耐心道,“施主不必感到不安,银月楼是个神圣的地方,没有人会去银月楼放肆。”
许怀瑾沉默,神色恹恹道:“这样啊,谁都可以去银月楼吗?”
“谁都可以去,但银月楼有规矩,在银月楼不可携带武器,也不可动武。”智令在前方带路,走出了桃林,顺着山路下山,“银月楼在一处峡谷里,是江湖之人调节恩怨的地方,因为有规矩,所以谁都可以去。”
银月楼就在黄石山的东南方,两边都是峡谷,中间一条甬道看不见尽头。走了一段距离后,远远便见一座高楼耸入云霄,走近了些,路两旁种着杨柳。如今正值春季,杨柳依依,风景优美宜人。
许怀瑾很疑惑,这样的地方,怎么就成了神圣的地方呢?为什么会是调节江湖之人恩怨的地方呢?
智令微微一笑:“传说银月楼能见这世间奇异之事。有一年,有人见到了从九天来的仙子,一身华袍如月光顺滑,银月楼的名字便由此而来。后来,又传出几件奇观之事,银月楼便这样流传了下来。”
智令在前方带路,回头看他:“施主对银月楼好奇,小僧是知道的。但银月楼存在许久,关于银月楼的说法有许多,小僧也就知道这几件罢了。”
“没事。”许怀瑾心中难过,回家的路近在眼前,他却有割舍不下的人,整个人有些浑浑噩噩。
如今武林大会还没结束,银月楼被慧通大师征用,不管是银月楼还是场道,空无一人。
春风吹来,如同母亲的手划过脸颊,轻柔又温柔。许怀瑾低着头跟在智令身后,步伐很缓慢,仿佛在期待些什么,也仿佛在犹豫。
智令对此很有耐心,不解道:“施主既然舍不得慕容相,为何不选择留下?”
“留下”二字在心中和脑海中轰然炸开,许怀瑾愣了愣,苦涩道:“智令小师父,这世间事,难两全。回家路远,我割舍不下慕容相,也无法放弃我的父母,我的家。这两件事,不能相提并论,也无法抉择,但我还是做出了选择。”
他选择放弃慕容相,选择回家。这对慕容相来说很残忍,也很无情。
可是,这两件事无解,他不能留下,也无法留下。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陌生的,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都和他没有关联,唯有慕容相。他遇到慕容相,大概就是命吧。
他想了许多,不知何时到了银月楼,智令站在银月楼前,微微仰头看向前方。
许怀瑾抬头,就见镂空圆月建筑悬空,周围的建筑物围着镂空圆月,亭台楼阁,多了几分神秘。银月楼周围是一片桃林,桃花纷飞,景色迷人,仿佛进入了世外桃源。
镂空圆月高于周围的建筑,阳光照射下,发出温暖的光来,刺眼又奇异。
这样的一个地方,怎么会建在峡谷中呢?四周都是险峻的山峰,易守难攻。
“这就是银月楼吗?”许怀瑾怔然发问,语气惊诧,“智令小师父,这几日我就要住在这里吗?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智令微微点头,声音轻了许多:“对,施主这几日就住在这里,我会负责施主的衣食住行。等武林大会结束后,师父他老人家便会前来,送施主去该去的地方。”
许怀瑾心中重重一跳,安静下来后,脑海中便浮现出慕容相惨白的脸和受伤的眼神。
他的心都空了,听到智令的话,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强颜欢笑道:“那就麻烦智令小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