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哔哔声响起,前方驶来一辆货车,速度极快。正遇弯道,许嘉意这边躲闪不及,两车相撞——“砰”的一声,轿车被撞得轮子打滑,往山下跌去。
车里一阵摇晃,一阵天旋地转,额头撞在玻璃上和后排座椅上,额头刺痛,鲜血顺着脸颊流下,视线模糊。
事情发生得太快,完全无法应对。模模糊糊之中,许怀瑾只看到朦胧的画面,便失去了意识。而戴在脖子上的红玛瑙无事牌沾了血,手上的手机变了形,鲜血汩汩而冒。一阵白光闪过,山崖下的一家三口都消失在了原地,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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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许怀瑾大汗淋漓睁眼,眼中带着惊惧和恐慌,双眼久久失神。
“阿瑾。”沙哑的声音响起,被褥外的手被紧紧握住。慕容相语喜极而泣,握紧他的手,“阿瑾,你终于醒了。”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对不起,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做。”慕容相有许多话想说,但看许怀瑾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只道,“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许怀瑾眨了眨眼睛,偏头看着慕容相,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慕容相一脸心疼,帮他擦泪,轻声哄着:“别哭,是我不好,哪里难受?我叫大夫来看看,好不好?”
慕容相沧桑了许多,青色胡茬冒了出来,眼里和脸上满是担忧和小心翼翼。
“你……”许怀瑾开口,发现自己哑得厉害。他忍不住难过,“我想起来了,我父母都没了,我是出意外才到这里来的。”他闭上眼睛,眼泪不断流,仿佛要把一生的泪都流干,自嘲道,“我竟是分不清为什么会来这里。”
轿车从山上跌落山底,随着轿车落地,一家三口落难。
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大脑会让主人忘记那段记忆,还让人失去最重要的记忆。
慕容相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起身把他紧紧拥在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瘦弱的脊背。
他既担忧又庆幸:担忧许怀瑾无法释怀父母的死,庆幸他阻止了,要不然回去后物是人非,连个知心人都没有。
许怀瑾揪着近在咫尺的肩膀,在他怀里痛哭出声:“慕容相,我父母都死了,我也该死的。可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他宁愿那是梦,也不愿爸妈真的没了。他试图去回想穿越过来时的细节,可当时森林一片漆黑,他骤然换了个陌生的地方,慌乱又害怕,已经想不起来了。
烧掉的衣服到底是睡衣还是休闲服,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我在这儿,我一直都在,别难过。”慕容相心中一叹,轻轻拍着他的背,“想必令尊在天之灵,也不愿看你如此伤神,别难过了好不好?”
比起黯然神伤的许怀瑾,他更愿意看到那个无忧无虑的阿瑾。
“我会陪着你,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你睡了很久,先吃点东西好不好?”慕容相转移话语,眼中满是痛苦,“你看你,都瘦了,我会很担心你的,别这样好吗?”
“可我……”许怀瑾吸了吸鼻子,不愿睁眼,只想静静躺着,“没有胃口。”
“那晚点再吃,你再睡会儿,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慕容相轻声细语道。
“好。”许怀瑾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定定看了他一眼,随后躺回到床上,背对着他不再言语。
慕容相盯着他的后脑勺,浑身带着如释重负的意味。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盼着许怀瑾能醒来。可他万万没想到,醒来后的许怀瑾仿佛丢了魂,变成了一朵枯萎的花。
他想浇水,可花儿还是蔫蔫的,打不起一点精气神。
他很后悔,却又不后悔。他多希望他的阿瑾能够一生无忧,可只要是人,就会有烦恼。
许怀瑾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他不能再做出伤害许怀瑾的事情了。
“阿瑾。”慕容相脱掉鞋子躺上床,从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后颈处,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做,可我不想失去你。”
许怀瑾闭着眼睛,眼泪却顺着鼻梁滑落。身后是温暖且坚硬的胸膛,耳朵里是男人饱含痛苦又后悔的道歉声。
他嘴唇无声张了张,胸腔里却被一股酸涩的情绪充斥,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他确实很想爸妈,可在现代世界里,他们一家三口都遭了难。外婆呢?外婆身体本就不好,遇到这样的打击,又该怎么办?
他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一想到外婆的脸,他就心痛到难以呼吸。
最终,他把自己缩成一团,抵触外界的声音和人。
慕容相察觉到他的态度,沉默了一下后,窸窸窣窣起床离开了房间。
许怀瑾如今的状态,能用生不如死来形容。一边是亲人的离世和穿越的真相,一边是喜欢之人的情绪无法得到回应和安抚。
他听着关门声,默默在心里说:再给我点时间,再过段时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