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一青在沙发前站了很久,做了一番非常艰难的心理建设。
作为一个严重的洁癖加强迫症患者,他是有冲动亲手收拾一下的,但那些毕竟是田野的私人物品,认识不到一天就去收拾别人家里的东西,多少不太合适。
正当他纠结得要命,主卧门开了。田野戴上了一副细框眼镜,换了一身青蓝色的睡衣走出来,袖口松松垮垮,手里还拿着毛巾随意擦着头发。湿发贴在脸侧,衬得整个人懒洋洋的,和在舞团那副威严的样子相距甚远。
田野看见他杵在客厅,问:“怎么了?还有哪不满意?”
严一青这才回过神,从沙发上移开了视线,说:“没有,我先去睡了。”
他刚走了没两步,就被田野喊住:“喂等一下,加个微信。”
严一青怔住,转过头,愣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哦,好。”
田野掏出自己的二维码,慢悠悠来了一句:“先把你那四十的房费交上。”
严一青:“……”
折腾了一晚上,田野也有些累了。刚回到房间,手机震了一下,他随手扫了眼通知栏,是严一青的好友申请。他点了同意,聊天框就立刻跳了出来,最上面安安静静躺着一行字。
我是风一样的小青龙。
田野愣了半秒,忍不住大笑起来,手一抖,手机都掉到了床底下。
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他笑到弯腰去床下捞手机的时候,忽然才意识到,该不会严一青能听见吧。
他只好压低嗓子,咳了两声装作镇定,把手机捞出来一看,聊天框顶上正亮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可惜等了半天也没发过来。
田野等了几秒,没忍住点进了对方头像。头像是纯黑的,但是网名已经被改了。
变成了一个“青”字。
这个名字文雅好听多了,可惜……改得有点晚了。
田野退出去时,聊天框里多了一条转账通知,不多不少正好四十块,他立刻点了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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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田野是被手机上的访客铃声吵醒的。
他眯着眼点开手机,扫了一眼是来打扫的阿姨,顺手点了同意。刚想闭上眼再续两分钟美梦,一个激灵,猛地想起昨晚自己还带了个小孩回家。脑子瞬间清醒,他立刻披了件外套推门出去。
房子里安安静静的,他朝对面客卧瞟了一眼,发现对面门还关着,里头也没有动静,不知道人是起了还是没起。
这时,徐阿姨提着工具开门进来,熟门熟路地换上鞋。门轴轻轻一响,像是触动了什么,对面的客卧门忽然也开了。
严一青从里面走出来,整个人都已经收拾妥当,头发都扎在了脑后,手里抱着他的羽绒外套。
这一开门,正好和阿姨打了个照面。客厅里空气一下凝住,三个人的目光在半空里撞了个满怀。
徐阿姨愣了下,随即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一扫,笑吟吟地说:“哟,今朝有旁友哦。”
田野:“单位新来的一个小伙子,昨晚过来借住一天,不用管他。”
“哦哦,”徐阿姨点了点头,眼神还是没忍住又在严一青身上绕了一圈,“侬各个旁友,卖相老好。”
田野挑了下眉,转头看向严一青:“听得懂吗?说你帅呢。”
严一青完全没料到,早上一开门就是这一出,脸立刻涨红,连脖子都烧起来,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徐阿姨笑了一下,没再多说,只提着工具自顾自开始收拾,对田野家这种乱糟糟的状态,显然已经见怪不怪。
田野抬手挠了挠发尾,看了眼时间,说:“你应该都收拾好了?那等我十五分钟。”
他转身进了房间,动作利落,很快收拾完毕,出门时一边穿外套一边说:“今晚有演出,舞团有大巴一起去剧场,我就不开车了,地铁过去。”
“好。”严一青点点头,起身去拿外套和行李箱。
田野猛地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严一青还有个巨大的行李箱,带着这个,早高峰绝对别想挤上去。
他摇摇头,打开手机刷了眼地图,高架全红,连导航都在提醒着预计延误三十分钟。
他叹了口气,转身看了眼那只巨大的行李箱,对人摆了摆手:“算了,你行李别拎了,地铁早高峰根本挤不上。行李放这,今晚你再过来住一晚,明天我开车送你带箱子一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