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瞥了他一眼,语气不耐烦似的:“啊什么啊,听见了就别让我再说一遍。”说完他拿起外套转身就往外走。
严一青仍愣在原地,手里捧着那盒热气腾腾的饭。
徐静禾见状,笑得意味深长,抬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一下:“哎呀,我们田老师啊,嘴巴是臭的,心可软着呢,处久了你就知道了。”
严一青懵懵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几人从饭馆出来,破布帘子一挑,冷风立刻呼啦一下灌进来,像刀子似的往脖颈里钻。
他抬眼望过去,正好看见田野抓起围巾往脖子里一拢,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冻得有些红。风掀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干净利落的侧脸,他微微眯着眼,眼神清冽,周身散发着一股子清贵气。
“昨天还没在意,今天这一看,田野真好看啊,怪不得是首席。”严一青想着,抱紧了盒饭,努力多留存一些热气。
大家一路小跑着回到了训练基地。大门口的迎风旗帜猎猎作响,吹得人直打哆嗦。
田野抬腕看了眼表:“还有二十分钟集合,你先去找江承宇。”
严一青点了点头,快步朝楼上走去。
田野在后头慢悠悠跟着,脚步刚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爽朗的“天呐!谢谢!”
他抬头,停在半途,视线刚好能望见上头教室门口露出的两颗脑袋。
江承宇的声音从教室里传出来:“你叫严什么青对吧,不好意思,昨天光顾着忙,给忘了。”
“我叫严一青。”
“对,对,严一青。我记住了,这回肯定忘不了。”江承宇笑嘻嘻地自我介绍,“我叫江承宇,在这个舞团已经三年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找我就行,团里大大小小的事我都熟。”
“我看你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笑,还以为你不好相处呢,结果没想到人这么好,还这么仗义。”
江承宇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以后在这儿有我罩着你,有啥事我肯定帮你。”
田野在楼梯半截静静站着,听着上面这热络的对话,忽然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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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半,舞团的大巴车准时停在了门口。
每逢演出日下午,所有人都得坐大巴一起去剧场做准备。今天晚上是驻场演出,地点就在他们的主场:新世界大剧院。所有上场的演员都必须提前赶去,准备妆造和走位。而不登台的B组成员则留在基地,继续做基础训练。
今天两个新人也要跟着一起去。这算是舞团的惯例,让新人提前观摩一下舞剧,感受一下正式演出的氛围。
大家吵吵闹闹上了车,大巴一路行驶,很快稳稳停在剧院门口。
新世界大剧院位于市中心,是一座颇有历史的老牌剧场。外观虽不新,舞台空间却足够宽敞,灯光音响设备也经过几轮翻新,演出效果极佳,因此一直是天艺舞团的常驻演出场地之一。
剧院门口悬挂着当期演出的巨幅海报,画面中,一身白衣的西施立于前方,身后是披着蓑衣的范蠡,两人半身剪影交错,背景里浓墨重彩勾勒出西施两个字。
许昊泽仰头盯着剧院门口的巨幅海报看了半天,问陈若含:“那个海报上是徐静禾和田野吧?”
陈若含正低头发消息,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许昊泽感叹道:“真好。”
“想上海报你得先当上主角,”陈若含咧嘴一笑,说着一拍许昊泽的肩,“加油吧。”
田野走在最后,慢悠悠地下了车。抬眼望去,只见前面新人围在剧院门口,叽叽喳喳地盯着巨幅海报,指指点点,眼里全是掩不住的兴奋与新鲜感。
他脚步不自觉慢了两拍,忽然就有点出神。
台阶口,徐静禾早就站在那里等他。见他磨磨蹭蹭不上来,忍不住回头打量:“怎么了,走不动了?”
“没事。”田野撇撇嘴,抬脚跟了上来。
“是不是想起你年轻那会儿了?”
田野轻哼了一声:“放屁,我现在还没老呢。”
徐静禾被逗笑,顺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一下,说:“说实在的,有没有点像你?”
田野一愣:“什么?”
徐静禾抬手,指着严一青的背影,那人站得笔直,眼神清亮,正认真地盯着海报上的人影。她说:“那个,你不觉得,你们俩有点像吗?你刚到舞团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不怕事也不讨好,又倔又傲的,偏偏长得帅还跳得好,谁都拿你没办法,让人又爱又恨。”
田野冷哼一声,语气不屑:“不觉得,谁跟他一样?讨厌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