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田野比闹钟还早醒。今天得开车送严一青和他的行李去舞团,这个点市区容易堵车,只能提前动身。
他一边打着哈欠下床,一边才想起昨晚被一个上药打断了,竟忘了提醒严一青早点起。
田野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探头往外看。
客房的门半掩着,再探头一瞧,严一青戴着耳机,正坐在地板上做竖叉拉伸。
田野默默关上门,心想:嗯?这年头居然还有比他卷的人?
他简单洗了个脸,看了一眼洗手台上那瓶碘伏,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决定装没看见。但好歹换了片新的创可贴,对于他这样的马大哈来说,已经很有进步了。
等他推门出来时,就见严一青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边,耳机只戴了一只。
田野清了清嗓子,假装随口问:“刚起啊?”
严一青偏头看他一眼,把耳机取下:“你不是已经看过我一眼了?”
“……”
田野瞬间想把这人从楼上扔下去。
于是两人提前半小时就出了门,天刚亮,路上的车却意外地少,很快就抵达了训练基地。
教室还没开灯,一个人都没有。地板泛着清晨的冷光,空气里还有未散尽的清洁剂味。
田野把外套一甩,扔在了角落的垫子上,刚踩着地垫开始热身,就听见身后一阵细微动静。他一回头,就看见严一青顺手把自己那件外套捡了起来,挂在门口衣架上。
“你怎么这么多事呢?”田野声音懒懒的。
“衣架不就是用来挂衣服的吗?”严一青语气很平静,“为什么要扔在地上?”
田野嘴角一抽,立刻板起脸来:“你过来,站好。”
严一青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一副“我又没做错”的淡定模样。
田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原本想说点刻薄话,可见他理直气壮的样子,话到嘴边又没那么想说了。
他伸手慢悠悠拉开肩,慢吞吞地开口:“四月十号是团里的年度考核,表现好,是可以直接跳过群舞成为独舞演员的,这样可以直接跳配角。”
严一青听得很认真。
“别以为是你有资格跳配角,”田野扫了他一眼,撇了下嘴,“主要是你这么高的个头,放在群舞里太难看了,不和谐。所以你要是想冲一把的话,下面的话你可听好了。”
“剧团考核分四块,基本功,个人剧目,即兴命题,还有面试。你基本功还行,这段时间每天乖乖上基训就够了。个人剧目和即兴表演就看你个人反应和表现力了。”
他顿了下,抬眼看严一青:“你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剧目吗?”
“我什么都还行。”
“呵,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了啊?”田野眉梢一挑,嘴角带着点讥讽,“这么有信心,你不如去试试原创剧目,剧团里都特别鼓励这个,做得好可以直接加分的,越级就不难了。”
“原创吗?怎么原创,我没有试过,但可以试试。”
田野像是早就算准他会这么说,眼神淡淡地扫过来,“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严一青一愣神,还没来得及回应,对方已经不等他开口,接着说了下去。
“其实原创剧目也不是真让你从零编一整段,可以选古典舞的某个片段,加点改编和延展就行了,我可以帮你选选适合的角色。”
他自顾自说着,说完才想起来,他还没有问过严一青的意思,这样倒显得自己上赶着要帮他了,这要是热脸贴冷屁股的话……他不自觉地摸了摸颈侧的痣,说:“当然了,如果你自己不想的话,也无所谓。”
严一青立马接话:“我想。”
田野这才松了口气,说:“那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是可以帮你,但有亮点。首先你非演出日的晚上都得留下来练,其次我要求很高,练不到我满意的水平,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没问题。”
田野看着他,总觉得这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别的新人见到他都躲着走,这人倒是个有胆量的,有点意思。
他走到教室前头,把音乐打开,双手抱在胸前,说:“来吧,先热身,我再看看你的基本功。”
严一青没多说废话,很干脆地跟着音乐动了起来。一个动作接一个动作地展示。田野抱着臂站在一旁,原本板着的神情渐渐松了下来,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笑意。
正要看他做大跳,练功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哟呵,”徐静禾大步走进来,眼神一瞟,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个来回,“在这开小灶呢?”
田野头也不抬,只回了一句:“你管呢?”
“我才懒得管你,就是好奇,谁有这么大本事,把我们田首席给请动了。”她绕到严一青身后,“小伙子,能耐啊,居然把我们田老师哄好了,不错不错,以后一定大有作为!”
严一青被她这么一绕,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耳尖红了一溜。
田野见状,咳了一声:“让你停了吗?接着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