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心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拿起那两颗鲜笋，仰头道：“师父，今天我们吃炒笋吧！”

在这苗峒待到至今，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炒菜了，望山真人捏了捏他的嘴，笑道：“明透啊，你可真会使唤师父。”

方心衍撸起袖子，“我来炒！”

“算了算了，你上次可是把师父的丹炉给炒翻了，为师亲自来吧。”望山真人接过笋子，语重心长道：“等你长大了，再做给师父吃吧。”

“好！”

隔日，阳光漫过木窗，案前的野花摇晃。

望山真人穿戴完毕，准备去找峒主。

刚推开门，他又折了回去，替方心衍掖好被角，又从锁住的木盒中拿出一样东西，这才离开。

鼓楼内，火塘的焰尘和阳光交织在一起，映的人脸发烫。

老峒主坐在主位上，猛地摔下了茶盅，碎片四处坠散，割伤了座下青年的脸颊。

“索木！老夫让你照顾好大巫祝，你就是这样照看的！”

名为索木的青年皮肤在光亮下呈现出一种古铜色，他五官平平，却透着一股英气，垂头道：“大巫祝说，如果您不答应他的请求的话，他会一辈子都不开心的。”

老峒主持着法杖连连敲低，气道：“真是任性！”

燕决川之前也不是没有耍过性子，但从来没有像这样厉害过，他居然去烧屋子，导致蛊虫四乱，冲撞开来，自己也受了伤。

好在伤的不重。

无奈是自己最疼爱的孙子，老峒主叹气道：“罢了，你让他好好休息，准时吃饭。就说老夫答应他了。”

索木拱手：“属下替大巫祝谢过峒主！”

“走吧。”老峒主擦了擦手，斜眼道：“若是他再出什么意外，你提头来见。”

索木低头，“是。”

他刚推开门，望山真人便从远处走来，索木替他掀起帘子，毕恭毕敬道：“真人。”

望山和蔼点头，随后迈步走了进来，索木退去。

老峒主有些惊讶，道：“望山真人，你怎么来了？”

来的正好。

望山道：“啊，昨日听了燕兄你关于蛊的一番讲述，道人我意犹未尽，想再听听。”

“这是？”他环顾周围，似有疑惑。

老峒主扬起手，对着下面的人道：“还不快过来收拾。”

随即解释道：“没什么，看守蛊虫的人犯了点小错，我气骂几句而已。”

下人卑躬屈膝跪在地上收拾，望山真人扶起她，弯腰一揽手，卷起碎片落入了掌心，顺手将碎片扔进旁边的桶里。

“为一点小事生气，不值得。”望山从怀里拿出一锦绣袋子道：“我这里有一块古玉，乃出自昆仑山，具有修生养性，聚气护体的功能，送于燕兄你最好不过了。”

老峒主眼睛亮了亮，忙道：“哎呀，你可真是见外，来就来，送什么礼物啊，走，今儿个不用听我讲，我带你去看看我的蛊洞。”

望山真人将玉呈上，笑道：“那便走吧。”

穿过暗道，枯枝满地，尽头便有一洞，一条蛇游走在青铜色铁门之上，幽幽地吐着信子。

老峒主喂了那蛇一滴血，洞门便向两处打开。

不远处闪过了一道红影，望山真人回头，老峒主也跟着回了头。

“怎么了？”

“哦，应该是只鸟。”

老峒主道：“乌鸦吧，我这里可没有那种可爱的生物。”

两人顺着大路走了进去，铁门旋即关上。

洞内的烛火刚被点明，眼前的景象便令望山一惊。

只见莹绿色的光点漂浮在空中，两边的长栏上，摆放着各种各样透明的小坛子，里面的虫千奇百怪，根本叫不上名字。

老峒主给他介绍道：“这是寻踪蛊，体型如蚂蚁，放蛊后，蛊虫会朝着目标所在的方向爬行，所过之地，会有红痕。小蛊虫，作用不是很大。”

“这是幻音蛊，有紫色，也有白色，含在口中，宿主可模仿任何见过的人的口音，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是个比较有意思的蛊，算中品蛊。”

......

一连走到尽头，望山真人大概知道了，蛊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圣品四个等级，上品极其稀少，圣品更是如凤毛麟角，万虫出一个。

见眼前还有一堵墙，望山真人道：“前面不能走了吗？”

老峒主道：“前面的蛊毒性大，就不带你去了，倒是有且只有一只没毒的，是我费了很大心神炼出来的，金蚕蛊。它之所以能在毒蛊中安然无恙，正是因为它百毒不侵。”

望山真人一脸赞叹，感慨万千，道：“厉害厉害。”

老峒主摸着胡子，有些小得意。

未了，空中沉默了一瞬，望山真人倏然开口道：“那，有没有可以给人改命的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