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针对的意思,只是平常的吩咐而已,燕斩秋垂眸,应声去倒水。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老峒主责怪道,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燕决川嘴一瘪,道:“我只是想弥补自己的错误,炼出好蛊来,这样您才会开心。”
老峒主摸了摸他的头道:“傻,你要是出事了,阿公怎么办?!”
燕决川缩到他的怀里,沙哑道:“我还以为您不喜欢我了呢,都不来看我。”
“怎么可能?我最在乎的就是你了。”老峒主道:“怪阿公,以后我天天陪你。”
燕决川这才笑了起来,躲在他怀抱中哼哼,目光斜睨着燕斩秋,满是挑衅。
燕斩秋不为所动,上前道:“大哥,你的水。”
燕决川道:“谢谢你,阿秋,你真好,以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好,你不会怪我吧?”
沉默一瞬,燕斩秋道:“怎么会。”
老峒主满意道:“是啊,你们毕竟是兄弟,以后还是要好好相处的,过往的恩怨,今天就一笑而过了吧。”
一笑而过?燕斩秋嗤之以鼻,他永远不会忘记燕决川是怎么对待的他,也不会忘记,燕仇是怎么视若无睹的。别说他们之间的恩怨了,就连他与燕仇,与整个苗峒伤害过他的人,都会有怨报怨!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燕斩秋告辞道。
所幸,两人没有继续恶心他,上演着什么祖孙情深的戏码,明月高悬,黑夜如墨,燕斩秋离开虎阁时,望了一眼关着方心衍的偏阁。
只这一眼,心便痛了一刹。
方心衍也正透过窗户,借着明月光望着他。
他眼下乌黑,一脸憔悴,只是在看到他时,眼睛才露出一点明亮。
两人相顾无言,那边老峒主也出来了,燕斩秋收起眼帘,默默离开。
隔日,燕决川便被解了禁闭,一连数天,都有成堆成堆的礼物往虎阁送去。
街上的风气又倒向了一边,皆感叹道:“果然啊,未来的峒主还是大巫祝呢。”
没过多久,燕决川便就恢复如初,一脸明媚,意气风发,张狂如前。
他同燕斩秋笑道:“凭你?也想和我争?”
燕斩秋面无表情。
“这峒内的一切,包括那个方心衍,都是我的,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位置,像条狗一样,乖乖躲在阴沟里。”
说罢,他不再看燕斩秋一眼,大摇大摆离去了。
今天是处死索木的日子,此事是被秘密执行的。
然而,原本锁住索木的笼子,却歪倒在了一旁,地面上还躺着一群尸体。
是那些看守索木的人,皆是被蛊咬死的。
据调查,他们所中之蛊,皆是索木平日里炼的蛊。
老峒主气急,派峒内高手,前去追杀索木。
燕决川对于此事心有余悸,道:“阿公,索木他......”
老峒主哼道:“此人贼子狼心,幸好我早日发现,若还将此人留在你身边,以后就算是你当的峒主,你也不过是他的傀儡罢了!”
燕决川总觉得有种怪怪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见老峒主如此生气,那句“索木平时还不错”的话被咽到了嘴里。
无所谓了,一个索木,逃便逃了,死就死了,他不在乎,只要他依旧是这个苗峒内尊贵的大巫祝就行。
黑漆漆的山岗上,野狼呼嚎,虫躁于林。
索木一身狼狈,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年,神情复杂,取代之前的不屑的,是如今的恐惧。
什么样的蛊,可杀人于无形,少年的蛊术,远在他之上。
“为什么救我?”
“留着你,有一日能用到。”
“我能相信你吗?”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既然好不容易能活,那他当然要好好活,如今苗峒已经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他无路可去了。
索木俯身道:“愿为少巫祝犬马效劳。”
秋风秋雨愁煞人。
山林一片霜色。
燕决川今日换了一套上好的绣衣,上面裹着貂毛,完全不觉秋之冷意。
他命人给方心衍也做了一套,自己拿了亲自送去。
方心衍一如过往,对他不理不睬的。
燕决川眯了眯眼睛,同方心衍耗了这么久,他的心气和耐性早就被磨没了。
“你看都不肯看我?”
方心衍木讷道:“放我走。”
“呵,不可能。”
方心衍又不说话了,于是燕决川又将脾气撒在了下人身上。
“有意思吗?”方心衍冷冷道:“我不会和以前一样,被你要挟了。”
燕决川一时间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