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燕斩秋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方心衍一咬牙,整个人缩进了水里,再将衣服脱下,扔在了外面。
燕斩秋歪头嗔笑道:“你一会儿出来我还是能看到。”
方心衍将半只脸没入水里,并不理他。
燕斩秋往后一靠,合上眼睛,道:“好了,不逗你了,我休息一会,不看你了行吧。”
方心衍盯着他看了许久,燕斩秋确实没有睁开眼睛,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似乎睡着了。
他迅速洗好,拿过旁边宽松的外衣一套。
燕斩秋依旧闭着眼睛,方心衍迈开步子,轻而灵巧。
他慢慢走到窗户旁边,轻轻地推开了窗,呼吸都停滞在这一刻,只要翻出去,就有逃跑的机会。
方心衍屏住呼吸,眼眸愈发凝聚,一秒,两秒,三秒。
嘎吱。
窗台轻声一响。
燕斩秋睁开了眼睛,风声阵阵,方心衍已经重新躺回了床上了。
他唇角微扬,道:“不逃了?”
方心衍将被褥往上拉了拉,不想理他。
“阿衍真聪明。”
依旧没有回答。
燕斩秋也不恼,缓缓起身,从箱子里拿出一样东西,然后坐到了床边,握住方心衍裸露在外的脚踝。
脚踝处忽然一瞬冰凉,方心衍一缩,拧眉道:“做什么?”
燕斩秋道:“擦药。”
方心衍探出脑袋,燕斩秋抹了一点药膏,一脸认真地涂在他的脚踝上,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脚踝处因为想要挣脱锁链的桎梏磨出了伤口。
“不用,一点皮肉伤。”
燕斩秋学着他,也不理会他,固执地将药擦完,然后重新拿起锁链,将他拷住。
方心衍无言以对,失去所有力气般往床上一倒,闷着气睡觉。
不一会儿,燕斩秋也洗漱完了,掀开被褥躺在了他的身后,紧紧拥住了他。
方心衍僵了僵,却也懒得反抗,反正都没有用。
燕斩秋的唇抵在他的耳边道:“你知道吗?在我们苗峒,没有结亲是不能睡一张床的。”
方心衍道:“呵,那你破坏了规矩了。”
燕斩秋搂紧了他,嗓音沙哑道:“嗯......也不算,在我们苗峒,还有个习俗,兄长逝世,弟弟可以继承他的妻子。”
他这样说,无疑点燃了方心衍的怒火,他猛地推开他,恨道:“闭嘴!你给我滚!我不是燕决川的妻子,也不会是你的!”
仿佛不解气一般,方心衍还“呸”了一声,骂道:“封建陋习!”
燕斩秋眯起眼睛,冷笑道:“随便你怎么说,但在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方心衍刚要张口反驳,燕斩秋忽然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将他重新拉回怀里,皱眉道:“你说话,我很不喜欢听,睡觉了,什么也别说了。”
方心衍气的心口疼,挣扎了两下,燕斩秋依旧捂着他的嘴,脑袋靠在他的肩上,闭眼不说话了。
夜晚静谧,只剩虫鸣,最后,方心衍也捱不住困意,昏昏睡去。
清晨的光漫过黛色的山峦,林间薄雾尚未散尽,因此空气中总是浮动着湿润的草木气息,渗透到屋子里来。
方心衍睁开眼睛,嗅了嗅这气息,瞬间清醒了不少。
燕斩秋已经离开了,他并不是每天都有很多时间陪自己,但他不在,方心衍倒也自在。
但被锁住了,什么也不能做,更是无聊至极。
燕斩秋甚至把胖啾也拿走了,他现在只能望着山外,看看书。
铃铛声叮叮当当,在屋外响起,方心衍本以为是燕斩秋回来了,正狐疑间,屋外守门的小哥开口道:“央央?”
一点道甜美的女声响起:“阿鲁哥?是你啊,原来你现在在这里工作。”
阿鲁道:“嗯,峒主把我从虫林调回来了,你怎么来这里了?”
央央笑道:“听说这里有位客人,我来送饭的。”
阿鲁怀疑道:“以前不都是阿芷来吗?”
央央道:“我偷偷告诉你哦,阿芷今日去见她的心上人了,所以托我过来帮帮她,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峒主啊。”
阿鲁责怪道:“这阿芷也真是的。”
央央道:“苗人重情嘛,能理解的,说起来,阿鲁哥你有心上人吗?”
阿鲁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没,没有。”
央央眨了眨眼,道:“真没有?”
阿鲁移开了视线,脸却更红了,道:“你且送进去吧,快些出来。”
央央俏皮道:“好哒,多谢啦!”
铃声靠近,屋门被推了开来,再次关上。
方心衍同央央对上视线,有些错愕,方才他们的对话他全然听见,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央央在撒谎。
央央来到桌边,动作极其缓慢地放下菜,道:“小道长,你真被关起来了啊?峒主怎么能这样。”
方心衍道:“你是怎么来的?”
央央小声道:“阿芷是我朋友,我听说你在这,找她帮我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