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可怜的乞丐一样,不断哀求,把他的衣角当作救命的稻草一样紧紧抓着,燕斩秋看着他,越来越气,越来越寒心。
燕斩秋抽出了衣角,从袖子中抖出那条平安符,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个?”
“嗯嗯!”
方心衍伸手去抓,燕斩秋突然猛地将平安符摔在了地上。
啪嗒一下,有什么东西碎了,甩了出来,像是骨头。
“燕斩秋!!!”方心衍撕心裂肺喊道,想要下床去拿,却被银链子拉了回来。
燕斩秋不紧不慢走到平安符旁边,拈起了骨头,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方心衍还在愤怒当中,咬牙说不出话来。
燕斩秋道:“是人骨啊!”
他又捡起平安符,甩到了方心衍的面前,方心衍忙不迭的去拾平安符,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坏了,坏了,你把它弄坏了!”
燕斩秋厉声道:“你清醒一点,方心衍!给我看清楚了,那上面画的经文是什么东西!以人骨为介,魔经为辅,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平安符!”
方心衍喃喃道:“你,你说什么?”
燕斩秋道:“这是招邪的!不是平安符,你听明白了吗?!你那个好师兄巴不得你死了啊!你还傻乎乎的把他当成天上月!”
“你骗我……你又骗我!”方心衍嗓音颤抖,整个人都陷入了泥潭一般,胡乱挥着手,想要逃脱开来。
燕斩秋气懵了,不知该如何骂醒他,怒道:“我没骗你,是你自己在骗自己!”
方心衍抱着头喊道:“不是的,是你,是你改了平安符,你想让我断了念头,对不对?!”
燕斩秋眼中浮出了血丝,一把掐住他的脖颈,大口吸着气,道:“好,很好,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我不会放你走的,你要和我一直老死在这里,你那个师兄一身病骨,也不会活太久了,我跟他比什么,呵,哈哈哈。”燕斩秋说着说着自嘲地笑了起来。
方心衍望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忽然喷出一口血,溅到了燕斩秋的身上。
燕斩秋愣住了。
方心衍歪倒在一旁,燕斩秋还没有反应过来,半晌,推他道:“方心衍,方心衍?”
没有回答,燕斩秋急了,连忙去探他脉搏和气息,皆很微弱,于是朝外面大喊:“来人!叫须珂来!快!”
雪里趟出了一条路,原本柔软的积雪被压成了冰晶,一层又一层往吊脚楼处蔓延。
须珂刚到,外头就开始下小雪了。她叹了口气,提着一大箱药进屋,开始了任劳任怨的工作。
乌云缓缓移动,雪更大了。
屋内,须珂银针过火,烧至发白,将最后一针扎在了方心衍的心脉上,终于松了口气。
“好了。”须珂擦了擦汗,翻动着药箱,道:“他本来就很虚弱,加上气急攻心,这才晕了过去,峒主,您跟他说了什么啊?”
燕斩秋黑着脸,道:“没什么。”
看来确实是说了很过分的话了,须珂无奈道:“以后还是别激他了,他现在很脆弱。”
燕斩秋摸了摸方心衍的额头,道:“怎么这么凉?”
须珂道:“说不定晚上还会发热呢,我给你开一些备用的药吧。”
燕斩秋道:“嗯。”
须珂偷偷看向方心衍,又道:“那个,这段时间,还是尽量不要和他……”
燕斩秋啧声道:“知道了,这我没有分寸吗?你年纪轻轻怎么和老妈子一样。”
须珂:“……”
趁着燕斩秋背对着她,她在空中偷偷朝他来了个振刀。
燕斩秋道:“去熬药,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须珂道:“在熬了。”
她拿小扇在药罐下扇着火,埋头苦干。热气如烟雾般缭绕,一股苦涩的药香味夜弥漫在空中。
“这个现在喝,那个晚上喝,喝个一周。”
燕斩秋点了点头,道:“好。”
须珂拱了拱手,道:“那属下先行告辞了。”
她转身离开,燕斩秋突然道:“须珂,我该用那种蛊吗?”
须珂顿了顿,良久的静默后,她道:“属下无法回答,一切要听从您自己的心。”
燕斩秋坐在那儿,紧紧握着方心衍的手,背影很是寥落。
“知道了。”
须珂替他关上了门,寒风吹起了她的裙摆,久久不停,她望着满天的雪,叹了一口气。
方心衍体内虽然有金蚕蛊,可燕斩秋的蛊术在当年燕仇之上,他下的蛊,想要不被金蚕蛊察觉,也是可以的。
只是,这样的话,以后他们有的纠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