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心有余悸,他愣愣地盯着屋顶,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做噩梦了?”
方心衍转过头,燕斩秋坐在床前,手中还拿着毛巾,一旁搁置着一盆热水,熏气缭绕。
“不会傻了吧?”
他半天没动,燕斩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方心衍打开他的手,别开了头不看他。
“嗯,没傻。”燕斩秋毫不在意,将毛巾放进水里泡了会,重新拧干,又过来给方心衍擦汗。
“别碰我!”方心衍厌恶道。
燕斩秋置若罔闻,依旧给他擦,方心衍又拍开他的手,他也不恼,坚持不懈地又上前擦。
一来二去,方心衍也没办法了,任由他来。
“出汗是好事,这说明你差不多要好了。”燕斩秋端起水盆离开,回来道:“昏了三天,饿坏了吧?”
他昏迷了三天了吗?方心衍舔了舔发干的唇,肚子也咕咕咕叫了起来。
燕斩秋轻声笑了笑,转身去了厨房。
方心衍往被褥里缩了缩,心中很是复杂。平安符的事,究竟是该相信燕斩秋还是周辞。
想到这儿,他摇了摇头,怎么能怀疑师兄呢。燕斩秋是个骗人精啊。
没过多久,饭菜的香味从远处飘来,燕斩秋端来一个折叠的小桌子,放在了方心衍的面前,将饭菜端了上来。
一碗甜枣粥,一碟白菜灼心,一道清蒸鲈鱼,还有一碗冬菇野鸡汤,再加上一碟小菜。
方心衍抬眼看向燕斩秋,满含谴责。
燕斩秋微笑,直接道:“没关系,吃不完就剩。”
方心衍拿起筷子,默默吃了起来,燕斩秋就在他对面看着他,仿佛这样就很满足。
吃完后,方心衍就重新赖在床上,闭眼不管燕斩秋了。
“还在生气?”燕斩秋收拾好碗筷,附身问道。
方心衍不说话,燕斩秋又问了几句,他也都没回。
“冷战吗?”燕斩秋无奈道。
“我之前错了,不该那样对你。”燕斩秋好声好气道:“我下次温柔点。”
方心衍忍无可忍道:“滚。”
他身体不好,燕斩秋不跟他计较,独自离开了。
他会慢慢离不开自己的,只是时间问题。
聚元洞内,新搬来了火炉。
石床上也铺好了被褥,三人安安稳稳的躺在那儿,虽然还是昏迷,但气色远没有先前那么差了。
铃声阵阵,燕斩秋护法结束,一只蛊飞回到他腰间的葫芦里。
须珂高兴道:“差不多了,还有两个月,他们的尸毒就能彻底弄干净了。”
到时候让他们在方心衍前解释一番,他和峒主的误会就能消除了。
桑石称赞道:“不愧是峒主!”
他从一开始就拒绝取方心衍的血,埋头于深山中炼蛊,竟然真的炼出了对付齐鸣天下的尸毒的蛊。
未了,他又担心道:“据说,齐鸣天喜欢养尸,他手下一定还有更多危险的凶尸,您多次拒绝他,也不知道他后面会不会……”
燕斩秋淡定道:“既来之,则安之,看他想耍什么花样。”
总之,他不可能跟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人谈论生意的。
这边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燕斩秋又去鼓楼处查看最近的要事,便见观潮等三人站在门口,恭候多时了。
“有事?”
冥刹和夜耳互看一眼,把观潮往前一推,观潮咳了咳嗓子,严肃道:“峒主,您真的要把方心衍留在峒中吗?”
燕斩秋道:“如果只是为了这个事你们就回去吧。”
他迈步进楼,三人立即跟了上来,观潮更是苦口婆心道:“天命难违,他若真是劫煞之人,必然会对您有所影响啊!”
燕斩秋头都没回,观潮继续追道:“不光对您,对我们苗峒也如此啊,您可以不顾自己,难道也不顾大家了吗?!”
他此话一出,四周鸦雀无声。
“怕了?”
燕斩秋回眸看了他一眼,寒气压下,三人皆打了个颤。
观潮道:“属下只是在为我们苗峒考虑。”
燕斩秋凝眸道:“他不是劫煞之人也好,是劫煞之人也罢,你们只需要相信我,我不会拿族人做赌注,更不会让苗峒出一点事。而你们,也别在峒里传这件事闹得人心惶惶,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这句话,燕斩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三人站在原地,不明白他的意思。
夜耳吐槽道:“峒主太自信了,他拿什么保证啊。”
桑石站跟在燕斩秋身后,又走了回来,抱着胳膊道:“护法大人别多想了,峒主说能,就是能。”
众人沉默,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