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耳欲言又止,拉不住他,便随他去了。
“不行,我还得劝劝他!”须珂按捺不住了,提着裙摆就上楼去,底下的人面面相觑,等着看她劝说的结果。
楼内,光线昏暗,须珂透过窗隙,看见燕斩秋坐在阴影里,脚边滚着几个酒坛,一身衣服松散地挂在身上,长发未束,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面容。
他静静地躺在那儿,若不是胸口还有起伏,须珂险些都要觉得他已经死了。
她用力拍打着门口,声音拔高道:“峒主!还没够吗?!是,方心衍走了!你就算把自己喝死,烂死,他也不会回来的!”
她气息紊乱,又柔声道:“既然您当初愿意放他走,也做好了他不会回来的打算了吧。伤心个几天就够了,您还要躺在这摊烂泥里要多久呢?!”
“我很心疼你,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但恕我直言,您是一峒之主,您的命早就不只是自己的了,族人们不能没有您!您必须要为了苗峒而活!振作一点好不好?!算我求求您了!”
她几乎是在撕心裂肺地呼喊着,观潮也看不下去了,踩着木楼梯上来了,一拳捶在门上。
“燕斩秋!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人方心衍现在还不知道有多自在!为了他这样,值得吗?!看到你过的这么惨,他估计都会笑醒了吧!”
“他早就把你忘了!只有你,还沉睡在过去!废物!窝囊!”
夜耳捂住了耳朵,对于他这种以下犯上的言语感到惊讶,喃喃道:“我去,他也太大胆了吧。”
冥刹脑袋钝的,道:“要不我们直接把门劈开,把峒主拖出来吧?”
夜耳瞪大眼睛:“你更大胆。”
冥刹二话不说抽出了刀,夜耳忙拉住了他,连连道使不得。
四周一片聒噪,乱成锅了。
突然,啪嗒一下,门被踢开了,没错,是踢。
阳光与冷风瞬间涌入,照亮了门内踏出的身影,燕斩秋站在那儿,表情很不耐烦。
“吵死了。”
几人一喜,道:“峒主!”
燕斩秋将头发揽到后面,显得不再颓唐,只是瘦削许多,骨相如刀。
“你们那么闲吗?没有自己的事情做?”燕斩秋束起袖子,往楼下走去。
须珂连忙跟上,喜道:“一切听峒主吩咐!”
燕斩秋脸上没有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道:“吩咐下去,一个时辰后在鼓楼开会,让各寨过来汇报,再叫人去虫障处加强防护,须珂,会后叫桑石来见我。”
“是!”众人纷纷拱手,那个令人胆寒的燕斩秋又回来了!
不一会儿,这个消息就如飞鸟插翅般传遍了整个苗峒,大家都很欣喜,个个都打起了精神。
原先祖峒大场被申奇机打下来的石头障碍已经都被清除完毕了,那个劫煞之人走了才是好,不用福缘同命蛊,直接可以不管他了。
就这样,只过了三天,燕斩秋就又把苗峒打理的井井有序了。
春光朦胧,又是新日。
鼓楼内,燕斩秋坐在主位上,默默翻着最近理好的事情。
桑石叩门,随后走了进来。
他神色犹豫,最终还是道:“峒主,大概查到了申奇机是怎么进的苗峒了。”
燕斩秋头也不抬道:“说。”
桑石张了张嘴,顿了半天也没说,燕斩秋道:“说。别让我再问一遍。”
“是。”桑石低头,道:“我们在山外搜寻许久,在破口处发现了血迹,据研究,是......金蚕血。”
说是金蚕血,但他们都心知肚明,那就是方心衍的血。
可如今方心衍这三个字简直是大忌,桑石不敢直接说出来。
果不其然,燕斩秋半天没说话。
许久后,他不轻不重道:“为什么申奇机会有方心衍的血?”
桑石道:“这就不知了。峒主......”
燕斩秋道:“加强虫障。”
桑石一怔,松了口气,燕斩秋看起来还算平稳,没有他预料中那般触动。
“是。”桑石拱手,转身离去。
他刚走到门口,就有下属匆匆忙忙掀开帘子闯了进来,跪在燕斩秋面前,急道:“峒主!出事了!月牙寨的人都昏迷了,有的醒着的还莫名奇妙攻击人!”
燕斩秋皱眉,立即起身,道:“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