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要回的。”
“哦。”糯糯听完,自顾自道:“那我过年就不找你们下来玩了。我走了,拜拜。”
正月初一,糯糯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
电视开着,声音不大,勉强让冷冰冰的家里有一点热闹的感觉。
他侧靠在扶手上,拿着遥控器,切了好几次台,换到一个纪录片。
沉稳的解说背景下,糯糯点开手表通话,向名为“妈妈”的联系人发送通话请求。
电话没有立马接通,延长的滴滴声外是无法忽视的背景音:“……他们将一条鱼剖开两半,一半汆水,一半过油。两种做法都需要在恰当的时机将鱼下锅和出锅,否则会直接影响到醋鱼特有的鲜嫩口感……”
抬头看的那一下,影片正好切到西湖醋鱼出锅淋上料汁的那一幕。
金灿灿的料汁一层层覆盖上做好的鱼身,粘稠的质感为酥脆的鱼肉披上一层晶莹的外衣。锅中热意未散,丝丝白烟上浮,似乎穿透镜头氤氲在糯糯眼前。
糯糯:“……”看饿了。
电话终于接通,母亲周围环境并不安静,背景嘈杂得很,她“喂”了一声。
糯糯还在和西湖醋鱼大眼瞪小眼,下意识道:“我好饿。”
母亲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糯糯赶紧将电视暂停,“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问完这句,他听见对面嘈杂的声音清晰了点,母亲对那声音回了几句“马上来”,道:“糯糯,妈妈这边有点事,有什么事明天说。等会我给你转点钱,你自己去外面吃点东西好不好?”
糯糯没来得及回,电话就被挂断了。
好吧,今年过年也是一个人。
手表叮咚一声,是母亲给他转了100块。
糯糯其实不太饿,闲着也是没事干,他便又按了下遥控器。旁白不紧不慢的声音继续介绍:“和大多数主妇一样,李婆婆不曾受过专业的厨艺训练。
她每天炖的汤、烧的菜,既没有美轮美奂的卖相,更没有出神入化的手段。
然而,这并不妨碍大多数中国人对‘妈妈菜’的眷恋 。”
“咔”,糯糯果断关了电视。
不想再和梦里也见不到的美食大眼瞪小眼,糯糯决定出门觅食以维持生命体征。
外面,街上路灯一排一排挂了喜庆的红灯笼,路上却几乎看不到人。
时间不早,天色压了下来。大多店铺关门回家过年去了,长长一条街居然比家里还冷清。
实话实说,这场景活像什么恐怖游戏第一视角,在这欢庆的装扮下露出几分怪异阴森,可能下一秒糯糯会遭遇不测也说不定。
算了大过年的还是别咒人家了)
不远处有家便利店,灯亮着,在一众休眠的店铺中是如此耀眼的存在!
糯糯肚子适时“咕”一声,糯糯喂了它一桶泡面。
剩下的时间也索然无味。一个人在家里呆着也干不了什么事,糯糯只好重新宠幸电视,这回随机切到的是动画片。
电视开着,他却不看。
糯糯跑到自己房间,把日记本拿出来,摊在茶几上。
半个学期过去,写过的纸与空白的纸倒了个个,只剩最后几页就能把整本本子填满。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糯糯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记录各种事情,再把它们整合在一起。
他犹豫着,拿笔在纸上写:“明明今天是过年,外面却没有人。
为什么别人都回家过年了,我却不回?
好像小的时候也回过两次,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多大,总之我都不记得老家是什么样子了。
难道这里就是我的家吗?可是如果家里只有一个人的话,为什么别人过年那么想回去呢,是因为他们喜欢一个人呆着吗?
妈妈过年也不回来,她有好几年都是在外面过的。为什么不回来呢,好像这里不是她的家。
有点想我的朋友们,祝他们新年快乐吧。
轻思在老家会和我一样么……”
“轰”,不知哪里炸起一束烟花,细碎的光滴落在糯糯脸侧。房间没开灯,几秒明亮后又迅速黯淡下去,将糯糯的轮廓用冷光勾勒。
后来几个月比这十几天快得多,糯糯反应过来时,是众欣桃临毕业和他们“告别”。
众欣:“不要太想念我,我要去高等府邸进修学业了。我们毕业后就只剩你们俩了,平时不要吵架打架,糯糯你多照顾轻思一点,要是我妹被人欺负我唯你是问!”
糯糯看向槐轻思:“啊……?”
桃临:“你话好多。”
众欣:“没办法啊,一想到我一整个暑假没有任何作业嗷嗷待哺我就开心得想从楼顶飞下来。”
桃临:“冷静点,你不是鸟。但你要真想尝试的话我也不会拦你的。”
糯糯偏头悄悄看槐轻思,槐轻思看着众欣和桃临吵,没注意到他。
他在心里小小地开心了一阵:以后就是自己和槐轻思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