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众欣不再提起糯糯的名字,这个人,也慢慢地淡离了槐轻思的生活。
这一年的暑假没有作业,她却过得不怎么舒担。
众欣初二了,这两个月在跑各种各样的补习班,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父母也就休个双休,平常时间不在家,家里只剩她一个人。
做着初一的练习题时,她偶尔会想起那个总喜欢围在自己身边笑着转的身影,两个月没有联系,不知道他怎么样。
开学了,大部分同学上了公立的初中,一个年级就得有20多个班。
她不知怀着怎样的心理,报道那天,借着逛校园的名义把他们年级看了个遍,却没有看见那个人的名字。
后来一问,才知道糯糯早就已经搬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槐轻思正在理书包,手里的水杯一个没拿稳掉在地上,水在地板炸开,洒了一地。
那时起,她才知道,原来那天的再见竟是告别。
仔细一想,很多细节也对得上:为什么众欣很少再提那个名字,为什么这么多天再也没遇见过他,为什么没了他的消息……一切都有解释了。
初中三年对槐轻思而言并不好过。
初一好歹还能再着跟众欣桃临一起赶公交,后来就只剩自己一个人。
初中坐公交的人比小学多了很多,常常挤得人都站不下,有时甚至只能赶下一班。
班级小团体更明显,她没和班里人在一开始交上朋友,之后便再也交不上。
明明是坐在班里,却永远像个空气。
有一回她跟班走,只是低头捡了个东西,再一抬头班级就不见了,而所有人居然都没发现。
各种活动她也从来都是一个人,周围都是聊天谈笑的同学,就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熬到回程,两个世界一样。
很多人在中考完后再回望过去,会觉得初中三年过得很快,快到似乎只是午休在课桌上趴着睡了一觉,醒来却早已星离雨散。
槐轻思不这么认为。
三年太长了,好长好长。像是每天过都着重复的,机械的生活,再复制粘贴了1095遍。
走出校门,槐轻思看见父亲抱着一捧向日葵等在路边。
她小步跑过去,接过花,说了一声谢谢。
说不上此刻是什么心情,很复杂。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学校,那里面没有东西值得留恋。
忽然又想起了糯糯,不知道他考得怎么样。
挺好笑的,见了三年的同学,在她心里却比不上一个只认识了不到两年的小学同学。
向日葵开得灿烂。
“轻思——轻思你救救我吧——我昨天刚断了腿,真的走不动一点——”
电话那头,众欣嚎得真情实意。
槐轻思叹了口气:“几个?”
“也就三四五六个吧。”
行,至少七个。
“我先说好,下次你自己去拿。”
“啊,嗯……我会的,嗯嗯。”
反正下次众欣也一定会用各种理由让自己去拿快递的,槐轻思挂了电话。
要不说是心有灵犀呢,槐轻思核对下来,还真就拿了七个快递。
众欣买东西一直秉承着能一次买完绝不分两次买还能在拿快递的时候少跑一趟的原则,一买就是一堆。
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某人管不住嘴,零食一刷就下单了。又因为买都买了会顺手再买一堆看上的小说和有的没的用不上的。
装这么些小玩意用不了多大的箱子。可箱子再小也挡不住数量多,何况众欣不知道抽什么风买了个超大的东西,快递盒几乎有槐轻思小腿高。
看到这座山,槐轻思紧急撤回下次要不就帮她姐拿了吧的想法。还是自生自灭比较适合众欣。
槐轻思摇摇晃晃移山,顶上一只小盒子任性地左移右滚,为了不让它掉下来,她不得不跟着一起左右摇摆。
幸好快递堆得够高,挡着脸别人看不见,不然这么诡异的走路姿势真的很丢人。
没想到槐轻思都这样了,那盒子还得叛逆期到了和她作对。
只见那小盒将身一扭,反从那顶上逃走了。
槐轻思下意识想去接,重心一歪,捧着的六个快递也向一侧倾斜倒去。
完了,这下更丢人了。
槐轻思大有一种毁灭吧我累了的意思。
下一秒,一双手伸过来。一只手捞起快碰地的盒子,另一只手挡了一下,帮她把倾斜的快递推回原位。
这个结局槐轻思没意料到,她呆愣地站了几秒,才想起来要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