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应材料准备妥当,又去炭窑附近捡了些人家不要的碎炭,拿回家碾碎,用来吸附杂质。
等原材料干的差不多,便可动手制作。
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用布条堵着鼻子去取了一筐茅厕土回来。
茅厕土含有丰富的硝酸钾,提纯后的晶体就是上好的氮钾肥,能在短期内使瓜菜叶片肥大,颜色油量。
做完这些,就靠着柴堆躺下睡着了。
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又上山下田地跑了好几趟,滴米未进,没猝死都算他命大。
睡醒,四周天色暗了下来。
外面时不时传来几声犬吠,齐昱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看向茅草屋。
屋里很安静,点了油灯,昏黄的光亮透出来。
好饿!
他吞了几口口水,起身走到檐下水缸旁,用葫芦瓢舀了一瓢水,猛灌了几口,试图缓解饥饿感。
可惜没什么用,更饿了。
明天一定要去河里捞条鱼上来。
齐昱心想。
当然,前提是他能活过今晚。
屋子里传来碗盘轻扣桌面的声响,里面的人应该准备吃晚饭了。
他饿的眼冒金星,四肢发软,眼看就要去见上帝的时候,茅屋的门开了。
主角受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碗。
林溪走到柴禾堆旁,将手中饭碗放在他脚边,冷声道:“吃完把碗洗了。”
齐昱朝碗里看了一眼,是正常的黄米饭颜色!
上面还有几根叫不出名字的叶子菜。
就是没有筷子,连个勺都没有。
齐昱:“这怎么吃?”
林溪剜了他一眼,转身便走:“爱吃不吃!”
齐昱:……不是兄弟,你倒是给我双筷子啊!
没办法,他只好在身后柴火堆扒拉扒拉,找出两根差不多粗细的木棍,将就着把饭吃了。
一碗喇嗓子的糙米饭吃的他热泪盈眶,好像这辈子没吃过东西一样。
吃完饭,就着水缸里的水把碗洗了,筷子扔回柴禾堆。
想了想,还是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桌前只剩齐阿爹一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他进来,微微抬了抬眼皮。
齐昱把洗好的碗放桌上,斟酌着开口:“那个,家里还有多的被子吗?”
虽说已经打定主意今晚不睡,但是他怕冷,昨晚已经吹了一晚上冷风,今晚再冻一晚,他差不多可以直接去找阎王爷报道了。
也不知道主角受打算什么时候走,霸占他的床也就算了,还总想搞死他!
就说气人不气人!
齐阿爹听他说完,没出声,反而抬眼直直盯着他,像是要把人凿个透穿一样。
齐昱受不了被人这么盯着,他挪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没有就算了,没事儿。”
说完就准备离开,却又听齐阿爹突然开口:“你等等。”
齐昱转过身来:“嗯?”
齐阿爹问:“你院子里那些碗碗罐罐,打算用来做什么?”
是指他拿来制杀虫药那些?
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如实说了。
齐阿爹听完,又问:“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呃……好问题,只顾着搞钱还债,忘记给自己圆人设了。
他想了一下,直接告诉齐阿爹他穿书移魂?
怕是没人信,搞不好还会被抓起来做法。
何况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干脆找了个更加荒谬离谱的借口,说:“我昨晚在河边遇到了河神,河神告诉我的。”
“呵。”齐阿爹摇了摇头,晓得问不出什么。
他起身去自己屋里,抱了一床薄被出来,塞给齐昱,“拿去吧。”
“谢谢!”齐昱感动得两眼汪汪。
看着齐阿爹,再次向他保证:“我早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请你相信我!”
齐阿爹没说话,转身吹熄了油灯,摸黑回房去了。
齐昱也不再多解释,原主的形象实在太恶劣,仅靠几句话很难改变。
说一千句不如做一件事,等他的杀虫药研制出来,投入使用,届时就能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了。
他抱着被子,摸黑往外走。
忘了这里家家户户有门槛,出门时被绊了一下,差点英年早逝。
哦,忘记他已经英年早逝了。
晚上,躺在柴禾堆上,裹着薄被,看着月光洒满大地,心里有些感慨。
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小时候最大的梦想是吃饱饭。
等能吃饱饭了,又想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有了稳定的工作后,又想有很多很多钱。
好不容易有了钱,吧唧一下——人没了。
没了之后又活了,来了这么个鬼地方。
哎!要不说世事无常呢。
夜里,趁着月色,将草木灰水淘洗过滤,干的差不多的草木根茎用石头捣碎,放入清水中泡着。
泡的越久,生物碱析出越多。但他的时间不多,明天就得做出初步药剂。
他是这样想的,这东西虽然成本低,但是受众是广大农民,卖是卖不了几个钱的,还很容易被地主垄断。
他要靠这个药,搭上县太爷的门路,先把赌债这件事解决了,再图其他。
自古以来,私自放贷就是违法行为,县太爷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夜深了,山里静了下来。
村子里零零散散的灯光也散了,依稀有犬吠声传来。
山风掠过林梢,带起一阵沙沙声,像迟暮老人的叹息。
天上星河倒悬,夏日夜间最亮的三颗星连成一个巨大的三角,比月色也不逊多少。
齐昱盯着这漫天繁星,一颗一颗数过去,最后实在没忍住,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天已大亮。
还活着,真好。
屋里静悄悄的,齐昱简单洗漱完,伸着脑袋进去看了看,又没人。
这三个哥儿不知道每天忙什么,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不过桌上留了一碗清粥给他。
走过去端起碗,拿筷子搅了搅,颜色正常。
又用小拇指沾了一点尝了一下,味道也正常。
于是放心大胆的端起碗一饮而尽。
喝完粥洗了碗,又去橱柜里找出一堆碗盘瓦罐,和一个弃之已久的旧陶釜。
当然,他也没忘留几个吃饭的碗。
回到院子里,野草干的差不多,便动手开始制作杀虫药。
主角受不借细棉布给他,他只能拿原主的衣服来过滤。
粗布多叠几层,效果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