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齐昱心道:坏了。
原主还欠着一屁股债,要债的上门了。
屋里的齐夫郎霎时变了脸色,忙带着旻哥儿躲进里屋,交代他不要出来。
林溪不紧不慢吃完早饭,放下碗,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齐昱快步走出屋外,院子里来了几个膀大腰粗、满脸横肉的壮汉。
“几位大哥,这…欠了多少?”
他没有原主的记忆,听书时也不会关注这种无关紧要的剧情,不知道欠了多了。
为首的男人瞥他一眼,从怀中掏出借据展开,“白纸黑字,连本带利五十两。”
齐昱定睛一看——好家伙!本金二两,利滚利却滚到了五十两!
“几位大哥,能不能宽限一两个月?”
他刚来,没那么快弄到钱。
“少他娘废话!”壮汉怒道:“你日前说了,交不出银子,就拿家中小哥儿抵债。老子今日带了牙子来,快把小哥儿交出来!”
齐昱眼前一黑,原来昨晚还不是最糟糕的时刻。
最糟的是现在。
难怪原主这么迫不及待把主角受娶进门,原来是为了替他还债。
齐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主角受抱臂站在门边,看他的眼神满是厌恶。
齐阿爹站在另一边,守着门口。
没办法,齐昱上前一步,跟壮汉商量道:“大哥想要银子,一个小哥儿能卖几个钱?宽限我几天,五十两银子,一定按时还上。”
“少废话!”壮汉猛一挥手,“今日拿不出银子,就把你小弟交出来,老子可没那等耐心同你讨价还价!”
齐昱面色沉了沉。
他初来乍到,心知不能跟这帮人硬碰硬。可这话里话外拿人命不当回事的态度,让人十分反感,“人肯定不能给你。我光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哥可就一文钱捞不着了。”
壮汉面色一狠,“你敢威胁老子?”
齐昱也不怵他,“给我七天时间,否则我就带着一家老小重新投胎去,免得继续活受罪。”
左右不过是书中剧情,大不了死了再来,没准还能穿回去。
壮汉冷哼一声,心下暗道:这混子从前对家里人非打即骂,漠不关心,怎的今日良心发现了?
又怕他来真的,弄出人命官司,惊动官府。
东家最忌讳和官府打交道,钱没收上来事小,叫官差拿住错处可是大事。
壮汉想了片刻,反正十里八乡都有他们的眼线,也不怕人跑了,便道:“三日,多一天没有!届时你若还不上银子,老子就先刮了你,再把你阿爹弟弟通通卖进窑子里去!”
说完大手一挥,带着一帮人大摇大摆走了。
齐昱肩膀一松,吐了口气。
三天,如果在现代倒是很容易搞到钱。
就他那张脸,随便往镜头前一站,票子就哗啦啦的来。
不过他到底是个公职人员,不好抛头露面,所以拍视频从没露过脸。
如今身处这科技落后的古代,要想三天弄到五十两,简直痴人说梦。
得想别的法子。
抬眼望去,四面皆山,草木旺盛。
齐昱对身后说了句:“你们继续吃,我出去转转。”
便朝院外走去。
齐夫郎等人走后,心有余悸地顺了顺心口,忙进屋去看旻哥儿。
林溪冷眼瞧着,他倒要看看这渣滓如何三日凑齐五十两。
若是敢打歪主意,便一刀了结了他。
齐昱来到田埂上,远远看见地里有不少人,正拿着布做的捕网捉虫。
他走进一个年纪看着跟他差不多的男人,笑呵呵套近乎:“大哥,怎么不用杀虫药?这一个个扑得扑到什么时候去?”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从鼻孔轻嗤一声,并不理他,扭头走远了些。
得,忘记原主人嫌狗憎的人设了。
齐昱只得放弃,转身走到了山脚下。
路边杂草丛生,多是些有毒的,牛羊牲畜不吃。
山上不时有汉子背着竹筐下来,里面装着炼好的栎炭。
栎炭是好,但是拿栓皮栎来炼炭真的太浪费了。
栎树皮有软木黄金之称,是非常好的建筑材料和造船材料,还能多年再生。
栎树的果实也就是橡实可以用来提炼淀粉,果壳富含单宁可以制作橡椀栲胶,还可入药,止咳止泻治痔疮……
不过这些也不能快速来钱,都需要长期大量成本投入,方能见到回报。
走着走着,眼前突然飞过一只硕大的青虫,定睛一看——
嚯!蝗虫!
蝗虫虽然对庄稼不好,但本身富含蛋白质,若大批量捕杀晒干磨成粉,也是上好的补品。
如今地里的蝗虫只偶尔蹦跶出三两只,看着不成气候。
他也不想为了挣钱就盼望着蝗灾,蝗虫过境寸草不生,到时候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不过说起蝗虫,他倒是想起原书中一个令人唏嘘的剧情。
事情不是发生在栎阳村,而是离得较远,一个以酿酒闻名的村子。
主角受刚到栎阳村不久,蝗灾爆发。
那个村子是粮食大村,也是受灾最严重的村之一。
当时的县令带着手下亲赴一线,挖壕沟、设屏障,夜以继日不眠不休,眼看着胜利在望,自己却因劳累过度,倒在了田埂上,再也没有起来。
栎阳村因为县令治蝗有力没有被波及,村民们感念县令恩德,自发集资为他立了功德碑。
皇帝听说了这件事,还御赐了一块匾,以示褒奖。
不过那个村子的蝗灾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他们为了挣钱,勾结粮商,哄抬粮价,大肆敛财。
县令死的不值。
这个剧情点还没发生,因为后面换了个新县令,主角受和渣攻之一联手,和新县令斗了一百多章,终于将他拉下马。
而那个时候,炮灰齐昱已经凉凉了。
若是能结识县令,给他透露点消息,以此换取县令的保护,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