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现在身无分文,连村子都出不去,更别提去找县令。
随手从路边薅了一朵花,放在鼻端轻轻嗅着。
有点饿。
他下山的时候接近下午四点,到这里已经是晚上了。
已经饿了两顿。
思来想去,准备去昨晚那条河,弄条鱼上来祭一下五脏庙。
手里的花杆被随意扔在路边,没走两步,突然觉得指尖刺刺的。
抬起来一看,刚才掐花杆的那只手已经红肿一片,又痛又痒。
我去他奶奶的!
狗老天你看我不爽就直说!
齐昱立刻以最快速度跑到河边,将手浸到冰冷的水中反复不停冲洗。
如果没记错的话,刚那东西应该是藜芦,俗称旱葱。
旱葱由于富含大量生物碱,牲畜都不吃它,所以田间地里到处都是。
齐昱也是疏忽大意了,忘了这里是人生地不熟的古代,什么都敢上手薅。
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启发。
生物碱能杀虫啊!
不同的植物还能提炼出不同种类的生物碱,轮着用害虫不易产生抗药性。
这东西到处都是,又不要钱,提炼生物碱也简单,有醋跟草木灰就行。
生物碱杀虫,效果立竿见影,
三天时间,应该来得及。
齐昱把手泡的发白,不再有刺痛感,才从河里拿出来。
又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些常见富含生物碱的植物,预备待会儿去找找看。
不过得先回趟家,这类植物对人的皮肤刺激性很强,得找点趁手工具。
齐昱一股脑跑回原主家,家里这会儿没人,他只能不问自取了。
一阵翻箱倒柜,找到一些破破烂烂的旧衣服,撕成布条缠在手上,又找到一把小木铲,拿起屋檐下的背篓又出了门。
田间地头多藜芦、百部这一类,往浅山转了一圈,找到些剧毒的马钱子、曼陀罗,觉得分量差不多了,拿回家铺在院子的地上晾晒。
又烧了不少秸秆取草木灰,加水放在一边沉淀。
厨房已经见底的醋罐子也被他拿出来加水晃了晃,放到一边备用。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正巧这时,齐夫郎带着旻哥儿和主角受回来了。
齐夫郎见着院子里的大儿子,也权当看不见,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主角受则依旧顶着那张丑到惨绝人寰的脸,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表情。
他正要进屋,余光撇见地上晾晒的植物时,脸色瞬间变了,朝齐昱走过来。
刚好,齐昱也有事要跟他们交代。
他喊住正要进屋的齐阿爹,“那个…阿爹,我用了你的醋,还剪了几件旧衣裳。”
一副小孩做错事的语气,倒是让齐阿爹有一瞬间恍惚。
不过也就一瞬间,他揽着旻哥儿,语气依旧淡淡的,“随你。”
说完便要进屋。
“等等!”齐昱又喊了一声,成功让齐阿爹止住脚步看过来,“院子里这些草都有毒,你们千万别碰。另外我需要一个不用的锅做点东西,家里…还有吗?”
齐阿爹身子有些疲软,忙活了一个上午,只想快些回去歇着。
他对大儿子找了一堆毒草回来这件事虽然有疑惑,却也懒得问了,抬手指了指灶房,“都在那里了,你自己找吧。”
说完带着旻哥儿径直进了屋。
齐昱摸了摸鼻子,讪讪笑了两声。
心里默念了两遍:既来之则安之。
一抬头,主角受还站在那,盯着地上的毒草,眼神凝重。
林溪心中惊疑,这里面有乌头,他昨日在酒里下的毒就是乌头。
这人怎会知晓?他找来这些又要做什么?
齐昱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虽然不太想跟主角受有太多牵连,但人家作为原住民,还是个知识丰富的原住民,多问一嘴也没坏处。
“有什么问题吗?”
林溪看向他,眼神警惕,问:“你弄这些东西,打算做什么?”
问话的语气跟警察拷问犯人一样,让人不爽。
齐昱不跟他计较,如实说:“我准备提取出其中的毒素,制作一种高效的杀虫药。”
杀虫药?
林溪倒是听他师父说起过,有些地方会用一些植物根茎煮水来杀虫。
这渣滓大字不识一个,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还找的如此准确。
他打算拿这个挣钱?
这东西就算做成了,先不说有没有人买,便是有,又能卖几个钱?
林溪不打算提醒他,由他折腾去。
他收了齐阿爹的地,答应要照顾好旻哥儿,短时间内仍会住在这里。
“主角…啊不是,这位兄台!”齐昱伸出喊住他。
林溪回过头,“什么事?”
“能不能借我一块细棉布?”
他看了一下家里的衣服,统统都是粗麻,过滤效果四舍五入约等于零。
如果没记错,主角受虽然暂时落魄了,但身上还是有不少值钱的东西的,比如昨晚那套精美酒器,比如人现在身上穿的细布棉衫。
一块细布而已,主角受应该不会小气吧。
谁知,林溪听完,直接转身,冷冰冰扔下两个字:“不借!”
齐昱目瞪口呆。
这么小气,该不会是铁公鸡成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