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着灶火都燃起来,锅里开时新一轮的沸腾,齐昱就催促邹夫郎和齐阿爹回去休息。
眼下村里出了歹人,还是回家里待着安心些。
邹夫郎和齐阿爹也忧心家里,于是帮着浸泡了一批苦参后便先回去了。
小院里就只剩齐昱和那个被捉来的男子。
夜愈深,也愈发阒静。
齐昱坐在灶前盯着灶火,小火苗安静摇曳,偶尔哔剥一声,炸开几粒火星子,又消失在火堆里。
眼前似乎蒙了一层雾,视线慢慢变得有些模糊。
他揉了一下眼睛,眼前又变得清明。
想不通,这人为什么要来栎阳村放火?
寻仇?还是为了什么?
原书剧情中丁家村的山火真是因为灭蝗引起的吗?
若只为哄抬粮价,眼下目的已成,粮商为何不趁机高价卖粮,反而关了铺子?
为何蝗灾来的这么巧,偏偏在冬麦收成以后?
既已发了蝗灾,为何又要前来放火?
齐昱站起身走到院外,远眺对面群山。
脑海中不断回忆原书剧情,却依旧想不起什么关键信息来。
还有赵县令……
似乎自上回提醒他粮铺有变之后,就没了踪影。
齐昱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屋内,停在那个被缚的男子面前。
月光透过窗隙,映出对方脸上毫不掩饰的轻蔑。
齐昱并未直接开口询问,而是慢条斯理地搬了张凳子,在他对面坐下,借着油灯的光,仔细地擦拭着指甲上被苦参染上的颜色。
就这么晾了对方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直到那男子眼中的嚣张被不安取代,身体也开始不自觉地扭动时,齐昱才终于抬眼,目光平静。
“你背后的那群人有没有告诉你,栎阳村四面环山,山上炭窑遍布。加之这几日西风正盛,一旦燃起山火,整个村子都将不复存在!”
男子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冷哼,别过头去。
“若你不知情,为财行事尚且情有可原。”
齐昱语气骤然转冷,伸手摘了他嘴上布条,“若是知情,便是蓄意屠村。栎阳村百余口人若今夜葬身火海,这笔血债,你要如何偿还?”
男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原以为只是放把火制造些混乱,从未想过会牵连这么多性命。
屠村二字如重锤击在心头,让他脸色发白。
齐昱敏锐地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心下了然。
此人顶多算是个枪手,并非幕后之人。
“大哥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不知家中可还有父母妻儿?”
虽非幕后主使,未必不能问出点什么。
男子嘴唇颤动,欲言又止。
齐昱看出他内心动摇,适时再添一把火,“火势一旦烧起来,大哥可有想过要如何逃脱?若大哥不甚丧命,家中亲人可怎么办?”
“再一个,那帮人为何偏偏选中你?不义之财有命挣,有命花吗?”
汗珠顺着男子的额头滚落,他沉默良久,最终败给了良心:“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