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们都是些农民,可万一起了战乱,便是比地里的蝗灾要严重百倍,有没有活路都说不定。
齐满仓听完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一直觉得这山中有些异常,上回去捕鱼时更是加深了这想法。
只是他一人势单力薄,无法进到深山,里面的情况也就无从知晓。
如今听齐昱一说,之前的种种异常反倒是合理了。
如果真如齐昱猜测那般,那甭说他们栎阳村,就是整个长阳县,再到隆庆府怕是都要陷入劫难。
“即便如此,咱们又能做些什么?”
山里的封锁已经有四五年之久,这么长时间的筹备想来规模已成。
他们这些庄稼汉,除了地里的活,旁的半点不会,若是真起了兵,他们又能奈何?
“确实!咱们势单力薄,可也不能坐以待毙!”齐昱一手托着下巴,思索片刻,决定回去找林溪商量看看。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况且林溪自小长在京城,对这种情况应当会有些见解。
把这想法同齐满仓说了,齐满仓倒是没有反对,只疑惑:“你这夫郎真有如此本事?”
“那什么…他小时候读过几年书,肯定比咱们多几分见识。”齐昱打了个哈哈,糊弄道。
“竟还读过书?”齐满仓更是惊讶,农家本就少有读书人,更别说还是个哥儿,“他家以前做啥的你可知晓?”
“这…”齐昱语塞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林溪家里曾是当官的,只是这话不能说,否则又要惹出更大的麻烦来。“不知道。他只说父母都不在了,我怕勾起他的伤心事,也没多问。”
齐满仓心道原来如此。有机会读书的哥儿,想来家世不差,若非家中生变,想来也不会嫁给农家子为夫郎。
齐满仓跟着齐昱往他家里走,路上忍不住又看了齐昱几眼,心道这小子果然是得了大机遇,难怪性情大变。
二人来到齐阿爹院外,见屋里还亮着油灯,先是在院外喊了一声,以防家中有什么情况。
等了片刻,齐阿爹推开门走了出来,见着院外的齐昱和齐满仓,又冲屋里说了一声,“自己人。”
不一会儿,邹夫郎也跟着出来了,见到齐满仓,眼睛亮了:“怎的回来了?可是忙完了?”
“还早呢,”齐满仓回了一句,推开院门,走到邹夫郎身边,“你怎在这儿?小山呢?”
“小山在屋里呢,已经睡了。”邹夫郎说着带齐满仓进去屋里。
齐昱和齐阿爹紧随其后。
茅草屋的堂屋并不大,一张四方桌并四把条椅就占据了大半空间。眼下人都进了屋来,一时有些腾挪不开。
林溪见他们进来,立刻拄着拐杖自桌边站了起来,许是坐太久血液不畅,刚迈开一步,身体就酿跄着倒向一边。
“当心!”齐昱眼疾手快,上前扶了一把,这才没让人摔下去。
“没事吧?”齐阿爹问。
林溪摇了摇头,又悄悄看了齐昱一眼。
齐昱:“?”
林溪的目光向下,落在圈着自己腰上的那只手上。
齐昱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如触电般收回了手,尴尬地笑了两声。
屋里其他人瞧见了也当没瞧见,只邹夫郎脸上带着些揶揄的笑意。
“你们回来可是有事?”邹夫郎问,“前头有人过来报信儿,说村里进了歹人,我就带着小山在这头住下了。”
“歹人可抓住了?”齐阿爹追问了一句。
“放心!早叫满顺他们几个给捆了。你们先去睡,俺们一会儿还得走呢。”齐满仓说。
“这火得烧到什么时辰?”邹夫郎听的齐满仓还要走,心头有些不安。
“大约烧到子时就能停了。”齐昱回了一句。
“效果如何?”林溪在一旁轻声问了一句。
齐昱想了一下,“还成吧!”
“效果相当厉害!你们是没瞧见,那火一烧起来,地里的蝗虫便跟疯了一般往火堆里蹿,炸的噼里啪啦一顿响!”齐满仓补充道。
话音一落,屋里其余三人俱是松了口气,面上带了几分笑意。
齐满仓哄着邹夫郎进了屋去,齐阿爹看齐昱和林溪像是有话要说,也不多留,进屋陪旻哥儿睡去了。
他们走后,林溪问身边的人:“你有事找我?”
齐昱先是看了他一眼,问:“你脚怎么样了?”
林溪说:“就那样,快好了。”
齐昱摇摇头笑了一声,“伤筋动骨一百天呢!这才哪到哪儿。”
“有事快说,别拐弯抹角。”林溪不悦道。
“行!”齐昱前后看了一眼,“我们出去说。”
扶着林溪来到院子里,找了个高一点的木墩子让他坐下,齐昱就把自己适才同齐满仓说的那番话又重复了一遍。
林溪听完,面上倒是没什么变化,只问:“你们可有进去深山?”
“那倒没有。”齐昱说。
“我进去过。”林溪一脸平静道。
“什么?你一个人?什么时候?”齐昱不住惊叹,“等等,你的脚不会就是那时候伤的吧?”
林溪点了下头,“山里确实藏了东西,不过不是叛军,而是武器冶铸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