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四勇驾车,齐昱就裹着衣服躺在车板上,打算再眯一下。
但驴车实在太颠簸,只好坐起来,问齐四勇:“去这么早,万一人家还没开门怎么办?”
“不可能!你瞅瞅村子里,家家户户都起了。”齐四勇说。
齐昱抬头四处看了一下,发现还真是,不少人家的门都已经是开着的了。
不过这条路似乎并不是上县城的路,齐昱又问:“你这是带我去哪儿啊?”
“先去石料场,”齐四勇说,“俺们这十里八村都在他家买石料,价格便宜公道。”
“行。”
石料场在周村,确如齐四勇所说,便宜公道。
齐昱定了八个方的毛石,花了二两银子。
离开石料场,又去了瓦窑场。
瓦片是大头,纵是齐四勇这个老熟人也绕不下来价。
三间大屋并两间耳房,预估需要九千多片。
齐昱定了九千五百片,一片按十二文计,去了十一两四。
接着便是木料。
木料要去大树村,那边有木材厂。
因着家里已经有不少现成的木头,还需一些较长的立柱和穿枋,经过齐四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定下四个方的木料,五两银子。
另外还请了两个穿檩师傅,打穿斗框架,又去了三两。
身上的银钱去了大半,齐昱也轻松不少。
他本以为少说也得半个月,才能把这些东西备齐了。
托齐四勇的福,半天就搞定了。
剩下的生土辅料自己去山里挖就是,接下来算好日子,等着材料送到,就可以准备开工了。
回去的路上,齐四勇问他需不需要请个风水先生来看日子。
齐昱直摇头,有这个钱不如吃顿好的。
下午齐四勇要下地里干活,齐昱回家简单吃了个午饭,又驾着驴车去县城。
建房子的材料备齐了,还有家具什么的也要准备起来。
他跟齐四勇打听城里的家具行,但齐四勇对县城不熟,给不了什么好的建议。
齐昱打算亲自走一遭。
驴兄近日跑的有点勤,明显有些闹情绪。
齐昱威逼利诱之下,磨磨蹭蹭半个多时辰才走到三水镇。
他有点烦躁,正想要不打道回府算了,就看到一老大爷背着筐朝他这头走着。
“大爷,”齐昱热情挥手,老大爷闻声抬头看过来,“您还记得我吗?”
大爷疑惑片刻,又忽的绽开笑颜,“是你啊,齐家大郎!”
“劳您还记得我,你这是刚从县里回来?”齐昱问。
“记着你呐!”老大爷说着取下背篓,里面一大筐野生猕猴桃,看样子没卖出多少,他抓了一把就要往齐昱怀里塞,边说:“俺们村都记着你呐,多谢你救了地里的庄稼!拿着,不值钱,吃着玩儿。”
齐昱很是惊奇,接过那一把野果,问:“您怎么就知道是我呀?”
大爷说:“你来俺们村带领乡亲们挖壕沟时,俺见着了,离得远,没能搭上话。”
原来如此,齐昱又问:“您是哪个村上的?”
“月桥村,”大爷比划了一下,“三水镇过去就是。下次来俺们村,一定上家里坐坐。村里问一句杨老汉,大家伙儿都知道。”
杨老汉说完,又把背篓往背上背。
齐昱看他动作多费劲,干脆把篓子一抬,放在了车板上,“我正要回去,捎您一脚吧,正好去认认路。”
杨老汉立刻爽朗笑道:“成!今日十五,俺徒弟回来过中秋,晚上咱爷几个喝一盅!”
齐昱扶着老汉坐上车,顺手喂了驴兄几个酸不拉唧的猕猴桃,驴兄吃的哈喇子直往下淌,终于肯迈步子了。
齐昱跳上车,驾着驴往月桥村去。
路上,齐昱同杨老汉闲聊:“大爷,您刚说您有徒弟,不知您经营的什么手艺?”
杨老汉呵呵一笑,眼里似有怅惘,他说:“算不上什么经营,年轻时会点木匠活,凑合混口饭吃。”
“您谦虚了,这年头会木匠活的,谁见了不得称一声师傅。”齐昱说,话音里带着点恭维的意味。
杨老汉倒是很受用,爽朗笑了一声,叹道:“老了,不比当年啊!”
齐昱趁机问:“那您徒弟也是木匠?”
“是啊,他比我有出息,眼下在城里的家具行做工。”杨老汉说。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齐昱也不绕弯子了,直言道:“大爷,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您徒弟私下里接不接活?我这有个小物件,正愁找不着合适的人做。”
“哦?什么样的物件?”杨老汉问。
“一种新式推车,跟街上现有的都不太一样,有点难度。”齐昱说。
“可有图纸?”杨老汉又问。
齐昱干笑了两声,这年头,纸比油贵,他哪里买的起。“我就有个大概想法,没有图纸,所以才发愁。”
杨老汉了然,说:“等回去,咱们仨一道合计合计。”
齐昱欣然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