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汉的徒弟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齐昱把老汉送回家,跟着大爷在月桥村逛了逛,又去看了大爷摘野果子的那片林子。
月桥村地势低矮,山里没什么高大树木,多是些荆棘灌木丛。
这里的猕猴桃要比栎阳村熟的早,个头也大些,但味道依旧酸涩,还不到采摘时候。
“大爷,这片林子是您自家的吗?”齐昱摘了个大点的猕猴桃,剥了皮塞进嘴里。
他大概数了一下,这一片高高低低的猕猴桃树有十几棵,也算小有规模。若能加以栽培,也不是不能培育出现代那种又大又甜的果子。
现代猕猴桃可是有水果之王的称号。
杨老汉看着这片林子,颇为自豪,“林子是自家的,这些果树都是我一株一株,从别处挖过来的。”
齐昱:“这么大一片,您一定没少费心!”
杨老汉背着手:“不算啥!早年更多呐,二三十株!俺不会打理,死的就剩眼下这些了。”
齐昱听着,也觉得十分可惜。
他想了想,跟杨老汉说:“大爷,我略懂一点种植果树的技巧。您要是信得过,这片林子我教您打理,日后结了大果,您优先供给我,您看行吗?”
杨老汉捻须思忖片刻,倒不是不信任齐昱,之前灭蝗时就见识过这年轻人的本事。
只是这果子他卖了好些年了,两三文一斤,值不了几个钱。
他只怕折腾一趟下来,仍卖不上好价,白耽误功夫不说,还叫人心生郁结。
杨老汉想了想,直言道:“大郎,这果子城里人不稀罕,纵使结出大果,怕也卖不了几个钱。”
原来他以为我要当二道贩子,齐昱心想。
“您放心,我拿这果子是有他用,并不是要拿来卖。而且我跟您收,也定会付钱的。”
“如此,你只管来取便是。这果子虽说不大,但年年都结不少,管够。”杨老汉笑呵呵道。
二人在林子里转了转,齐昱顺手清理了一些枯枝徒枝,并告诉大爷,果树具体该如何修剪,才能更好的平衡养分。
眼下正是膨果期,该如何施肥才能使果子更大更甜。
以及果后要如何修剪维护,确保来年的产量。
涉及到他的专业,条条框框都讲的很仔细,生怕大爷听不懂。
杨老汉一脸受教的表情,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遭知道种果树还有如此多的门道,对齐昱也是更加佩服。
傍晚,杨老汉徒弟回来了,手里拎了只拔了毛的大公鸡。
齐昱空手而来,于是提议由他来煮晚饭,总不好白拿又白吃。
杨老汉拗不过他,索□□由他去了。
杨老汉独身已久,家里只有些基础的油盐酱醋,齐昱就打算做个酱烧鸡。再看菜园子里有些什么,随便炒两个青菜,三个人应该够了。
杨老汉的徒弟也是个话不多的,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先去挑了水,待水缸满了又去劈柴,柴禾也劈的差不多了就拿上镰刀,准备上山砍柴,被杨老汉及时拦下了。
“家中有客呐!你歇歇,晚上咱爷仨喝一个。”
“他是谁?”徒弟问,“来家里做甚?”
“你忘啦?前些日子带着村里挖沟灭蝗的那位,齐家大郎。”杨老汉解释道。
徒弟在城里做工,逢年过节才有半日假,对村里的事并不怎么了解。
“是他?”徒弟内心有些惊讶。灭蝗一事他有所耳闻,只是他们这儿灾情不严重,灭的又及时,没造成什么损失,他也就不曾多关注。
今日得见,不曾想竟是如此年轻的少年郎。
“大郎想打个手推车,吃了饭,咱们帮他合计合计。”杨老汉说。
“手推车满大街都是,买现成的不行?”徒弟喝了口水,抹了一把嘴角,有些不悦。
这些年,不少人仗着与杨老汉的交情,要他帮着打这个做那个,完了还不给工钱。
他看在师父的面子上不计较,不代表他心里没想法。
杨老汉何尝看不出他的情绪,他也很无奈。
有人来找他帮忙,他不敢把话说死了,只说待徒弟回来问问。
这些人倒好,直接找去城里,说师父交代了,让他帮着做这个那个的。
徒弟老实,又少回村,只能硬着头皮做。
待上门要工钱时,那些人又左右推脱,甚至拿和他的交情出来说事。
徒弟又不忍拂了师父的面子,一来二去的,就都成了烂账。
这些年,杨老汉越来越深居简出,显少与旁人打交道,也是叫这事给闹怕了。
但齐家大郎是个有学问的,想来与那些人不同。
说话间,齐昱把鸡炖上了,出来院子里找人。
杨老汉和徒弟看见他,也不再多说,回身招呼客人。
杨老汉的徒弟姓赵,单名一个宏字,年岁跟齐满仓差不了多少,在县城的良工坊做木匠。
“赵大哥,幸会。”齐昱拱手见礼。
赵宏随意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齐昱有些意外,刚进门时还好,怎么这会儿像对他有意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