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选村长这事也得慎重,万一选个小心眼的出来,日后可有的苦头吃。
最好还是自己人。
“问问满仓叔吧,他是这儿土生土长的,应该比我们清楚。”齐昱说。
齐阿爹点点头。
他们一家的户籍能落在栎阳村,全赖老村长心善。
如今选新村长,自然也马虎不得。
下午陆续有不少乡亲送菜过来。
要说十五那日,齐昱被押上囚车带走,村中许多人都看见了。
有人唏嘘,也有人幸灾乐祸,大多明理的村民却还是愿意相信他。
如今齐昱被放回来,更证明他们的想法没错。
像是为了庆祝什么似的,送来不少冻菜。
傍晚,齐昱进了灶间,发现家里竟多了一个糖罐子。
看来家里的生活确实日渐好转,齐阿爹他们竟舍得买糖了。
刚好郭新荣送了一块肉,一分为二,一半拿来红烧。
另一半煸出油脂,用油渣炖个冻菜。
齐阿爹买了豆腐,在煮个酸菜鱼锅。
家里这段时间攒了不少鸡蛋,可以做个葱炒蛋。
这季节的菜吃来吃去就那几样,没有食材,齐昱也无能为力。
所以每道菜的分量都很足,管饱。
齐昱大病初愈,身上还带着伤。
齐阿爹不敢让他太操劳,在一旁帮着备菜。
林溪和旻哥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好半天没听见声响。
齐昱拿着锅勺走到灶门口,朝外瞄了一眼,发现旻哥儿正一脸骄傲地跟林溪介绍他的小推车。
这段时间没出摊,杀猪匠那边已经托人问了好几回。
但齐昱觉得,这个生意也该创新一下了。
城里已经有许多家卖炸排骨的,虽说口味不一,但人家量大还便宜,不乏冲着一口荤腥上门的客人。
晚间,菜端上堂屋的大圆桌,桌子下还烧了个炭盆取暖。
今日不宜饮酒,旻哥儿事先泡了一大壶茶,给每人倒上一杯。
茶叶还是白璟送的那些,江南名茶。
齐阿爹和旻哥儿很喜欢,齐昱喝不出来差别。
一家人吃饭本来很随意,但因着与林溪时隔多日不见,又多了几分拘谨。
“别愣着呀!”齐昱端起碗,笑说:“咱们又不是没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一会儿该凉了。”
他率先夹了一筷子鱼肉,大家才跟着动筷。
这顿饭菜色不丰,但口味相当令人满意。
尤其是红烧肉,旻哥儿咬了一口,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
“这个肉真好吃!是甜的!”旻哥儿积极向大家推荐,又看向林溪,“林溪哥哥,你快尝尝!”
林溪回来,他很高兴,像是完成了某个约定一样。
林溪其实不大喜欢油腻,但看旻哥儿一脸期待,还是夹了一筷子。
确实是甜口的,还带着股豆酱的咸香,肉质肥而不腻,几乎入口即化,十分可口。
他一连夹了好几块。
齐昱悄悄留意这人的口味。
大概喜欢吃甜,但不喜欢肥腻。
酸菜鱼里只挑了几块豆腐吃,炖菜倒是很爱,还喝了两碗汤。
鸡蛋吃了一口,皱眉,再不碰了。
齐昱也尝了口鸡蛋,倒是没尝出什么特别之处。
吃完饭,喝上一杯热茶,五脏六腑都熨贴了。
齐阿爹去灶间烧水,旻哥儿忙着收桌子。
齐昱则添了剩饭剩菜去喂狗子。
林溪本想帮旻哥儿一起,被旻哥儿抢先收走了所有空碗,只能站在那干瞪着。
齐昱看了好笑,问他:“你会喂马吗?要不去后院看看那匹马?”
会骑马应该会喂吧,就是不会也能去后面看看鸡鸭驴什么的,省的无聊。
林溪依言去了后院。
三只狗子今日消耗不少体力,边吃边困,差点倒进饭盆里。
齐昱去洗了个手,跟着走进后院。
发现林溪正站在驴棚前发呆。
冬日里天黑的早,后院只有廊下点着一盏油灯,光线很暗。
齐昱看不清林溪面上表情,他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林溪正愣神,闻言被他吓了一跳,转过身来。
“没事,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喂。”
“没事,我来就行。”
齐昱摸着黑从草料堆薅了一把出来,用砍刀剁碎扔进饲料草。
拍了拍手上草屑,说:“这就行了。”
林溪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灯光影影绰绰,看着像是苦笑。
“怎么了?”齐昱问,“看着不大高兴。”
“没有。”林溪转过身去,看马低头吃草,“我很为你们感到高兴,真的。你们都有了各自的本事,就连旻哥儿都学会做生意了,真好!我好像什么都不会。”
最后一句轻的像是耳语,但齐昱还是听见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掰过林溪双肩,直视他的眼睛,“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农民种地,将军练兵,和尚参禅道士悟道。你让道士去参和尚的禅,农民去练将军的兵,他们照样不会。”
林溪笑了一下,并没有被安慰道,“我师父就是道士,他佛理也学的挺好。还会医术,治国方略也懂一些,还会帮人批挂算命。”
呃……
这师父搁这卡bug呢,居然搞佛道双修?!
齐昱干笑两声,跳过这个话题。
“你今晚睡哪儿?我屋和旻哥儿那屋,挑一个。”
“我睡你屋,你睡哪儿?”林溪问。
“书房有张榻,我可以睡那儿。”齐昱说。
“那行,我睡你屋。”林溪说罢转身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