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齐昱和齐满仓接连拜会村中老人,反响不错。
齐满仓虽然话不多,但早前当猎户的时候,没少照拂村中一些寡居老人。
对他出来选村长一事,老人们都举双手赞成。
正月底,林溪回来了。
他带回了编写完的族谱,还有那道册封圣旨。
马也配了一副新马鞍。
二月初一,家家户户开始沿河道摆香案祭台。
有些殷实的人家还买了香烛炮仗。
旻哥儿也想买些香烛回来,被齐昱一票否决。
求神拜佛如果有用,天底下就不会有那么多穷苦之人。
有这钱不如做点别的。
二月二这天一早,一家人收拾齐整,带上祭品一道去了河边。
齐阿爹摆放祭品,旻哥儿蹲在一旁捡石头。
齐昱跟林溪站在一旁看着。
这时候河边已经来了不少人,见着齐昱身边站着个陌生的哥儿,长得跟天仙似的,纷纷好奇不已。
早前听齐夫郎说林溪回来了,可眼前这个也不是呀。
有相熟的婶子走过来问:“这小哥儿长得真俊!大郎,这是?”
齐昱看向林溪,林溪也正好看过来。
二人对视一眼,齐昱说:“婶儿,这是林溪,前两天刚回来。”
齐昱曾问过他,既然已经改回原本样貌,为何名字不改回来。
林溪沉默许久,最后轻描淡写说了句,习惯了。
“林溪?”
大婶儿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这……咋变样了?”
齐昱笑着看向林溪,用眼神询问该怎么说。
林溪略一迟疑,僵硬地弯起嘴角,挤出一丝笑意,对那位大婶说道:“婶子,我是林溪。先前为躲避仇家不得已才易容,如今事情已了,便以真面目相见了。”
“是这样啊!俺就说呢,背影瞧着挺像。”婶子笑呵呵的,拉着林溪又是一通夸,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俺就说昱小子为啥有这般大的转变,原来家里藏着个天仙一般的夫郎!”
齐昱:……
不多时,齐满仓一家也到了。
两家闲聊了几句,族老们就过来了。
祭祀仪式由族老们主持。
老族长站在首位,手里握着三根立香。
其余族老跟在后面依次排开。
乡亲们也都点了香,跟着族长一道,朝着河面恭敬拜了三拜。
拜完后,齐阿爹收了立香,插在案上的香炉中。
接下来,族长开始诵读祭文。
栎阳村没什么读书人,祭文还是老一辈留下来的,字数不多,不大会儿就念完了。
之后焚烧香纸,点燃炮仗,宣告祭祀仪式圆满结束。
家家户户开始收拾香案了,老族长再次开口:“大家伙儿收拾完,移步祠堂,今日有重大事情宣告!”
乡亲们以为是选村长一事,都不甚在意。
栎阳村是个穷村,村中仅有三十来户人家,又因为族风清正,这个村长之位根本没有油水可捞。
从老村长家就能看出来。
马上春耕,又是农忙,乡亲们都不愿去选这个村长。
除了整日游手好闲的齐振山。
齐振山此人,同原本的齐昱还颇有些渊源。
原主之所以沾上赌,还是他带过去的。
原主没有沾赌之前,齐振山才是栎阳村人憎狗嫌的那个。
他自己倒是不赌,但会蛊着旁人去,事后从赌坊那儿收取一定的好处。
这些年原主的名声越来越差,大家伙儿倒是一时把他给忘了。
近半年来,随着齐昱性格大变,这人的荒唐行径又被大家伙儿翻了出来。
他想当村长,门都没有!
齐昱去搬香案台,跟齐满仓走在前面。
齐阿爹他们收了祭品,跟在后面。
“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路上,齐阿爹问。
林溪抿了一下唇,有些为难。
干娘奉命护送王命旗牌去西北大营,不日将回。
他已经认了干亲,于情于理,都要侍奉左右。
可县城距离栎阳村实在太远,来回多不便。
他还有许多计划,要与齐昱商讨,免不了常来常往。
如此一来,实在折腾。
“不如我在县里置一处屋产,你们搬过去住?”
他如今虽买不起大宅子,但买下一个小四方院儿还是可以的。
地方虽不如村里宽敞,但要方便许多,旻哥儿做生意也不必来回跑了。
至于田地,总归数量不多,可以雇人打理。
齐阿爹听了不由莞尔,轻轻拍了下林溪的肩头,说:“这事,你同小昱商量吧。”
说完便走到前头去了。
这是何意?
林溪不解。
邹夫郎跟在后面听着,听完也不禁摇头。
他们是农户,哪里离得开土地。
何况齐宏葬在这里,齐阿爹哪里都不会去的。
邹夫郎上前一步,和林溪并排走着。
“你跟齐昱,是不是还没圆房?”
他这话说的突然,恍若平地惊雷,炸的林溪双耳嗡鸣不止,心脏砰砰乱跳,双颊瞬间染上红晕。
他垂眸,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邹夫郎见他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叹了口气,说:“你既然回来了,村里人就还当你是齐昱的夫郎。你们年岁也都不小了,若是彼此无意,不如早做打算。”
这话本该齐夫郎来说,但以他的性子,这辈子怕是都说不出口。
就由他代劳了,免得两个人继续蹉跎下去。
林溪有些沉闷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祭祀用品收拾妥当,林溪用布巾包好那卷圣旨,一行人就出发去祠堂。
族老们已经提前到了,看见齐昱进来,一个个眼里都泛着激动的光芒。
看来老族长已经跟他们通了气。
祠堂地方有限,各家派一名代表进堂内,其余都站在外头等着。
首先便是公布村长人选。
老族长清了清嗓子,“今日开祠堂,有三件事。其一,宣布村里正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