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村中耆老商讨,一直认可,由满仓来担任村里正。诸位可有异议?”
“咋是满仓?不是说昱小子…”
“满仓也行啊,只要不是齐振山那条老赖皮,哈哈哈。”
“齐永长,俺可是你大伯,你说话客气点!”
“还大伯呢,我呸!过年空手上门也就算了,还连吃带拿,顺走俺家一只大公鸡。谁有你这样的亲戚谁倒霉!”
“你……”
齐振山一直以为要选村长的是齐昱,准备了一箩筐的话来反驳他。
他和齐昱半斤八两,齐昱能当村长,他为何不行?
不想最后人选落在了齐满仓头上,叫他满肚子牢骚无从发起,憋的快吐血。
他正要把这把火撒在齐永长身上,老族长却在此时开口。
“好了!”老族长发话,众人都安静下来,“若无异议,此事就此定下。满仓,上来讲两句。”
齐满仓迈着僵硬的步子上前,站在祖宗牌位前,转身面对大家伙儿,先是深深鞠了一躬,随后一板一眼的说:“多谢各位!我会好好当好这个村长。”
再多就憋不出来了。
大概没想到发言这么短,他说完后,乡亲们还在等着。
齐满仓站在前头,憋的脸都快红了。
齐振山见了,嗤笑一声,正要出声刺他几句。
齐昱却立刻带头鼓掌。
乡亲们反应过来,笑哈哈跟着鼓掌。
齐振山:……
“叫你讲两句,你真就讲两句啊。”
“满仓叔这可不行,再多讲两句。”
“是啊,都当上村长了……”?
齐满仓憋的老脸通红,求助般看向老族长。
“行了行了,咱们就别为难满仓了。”老族长笑呵呵的,等乡亲们打趣够了,才伸手叫停。
“这第二件,便是齐夫郎一家入族谱的事。”
自初六那日齐老二上门闹事,乡亲们才知晓齐夫郎一家未入族谱。
乡亲乡亲多年,早已熟知他们的为人秉性,也没人说闲话,反而多有同情。
何况他们这一支与上阳村那一支本就不对付,上阳村族风不正,歪风邪气盛兴,栎阳村则一直自诩族风清正。
因此,对他们一家进入族谱一事,并未有太大反应。
本就是一家,又都姓齐,没什么可反对的。
族长将重新编修的族谱放在祖宗牌位前,翻到写有齐夫郎一家那页展开。
接着请他们一家上前,上香磕头,敬告祖先,认祖归宗。
齐阿爹他们一直站在门外,齐昱站在堂内。
听到声音,齐阿爹立刻带着旻哥儿迈进门槛。
林溪还站在原地。
齐昱隔着人群和他对望,林溪也在看他。
他站在那里,怀里抱着那卷圣旨。
清亮的眸子里沾染了几分无措和茫然,甚至还带了点委屈。
齐昱到底没能忍住,几步走过去,向他伸出手。
林溪犹疑了一瞬,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齐昱一下子握紧了,把人拉进门里,带着走到齐阿爹身后。
这一个小小的插曲并未引起太大注意,纵使看见了,也只当是夫郎娇怯。
族老递上立香,老族长宣读祭文与归宗文书。
读罢,齐阿爹领着他们对着祖先牌位敬香磕头,三拜九叩,礼成。
齐阿爹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来。
自从听了齐昱那番话后,他对族谱一事也想开许多,不再那般执着。
如今有了接纳他们的族人,他同样高兴。
自此,他们一家再也不是无根浮萍。
“这第三件,便是咱们族中的大喜事。”老族长说着看向林溪,朝他招了招手。
林溪上前一步,抖落布巾,露出里面明黄的卷轴。
“圣上有旨!”
他仍佩戴着那块如朕亲临的腰牌,宣读圣旨自无不可。
老族长带头跪下,一众族老紧随其后。
其余人或惊或蒙,也都跟着跪了下来。
外间的见着里面跪倒一片,不明就里,也跟着跪下了。
老族长伏拜:“齐氏一族率子孙,敬听圣意。”
林溪展开圣旨,朱唇轻启,吐字清晰,落地有声。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朝廷有典,有功必酬。尔布衣臣民齐昱,起自畎亩……夫非常之人,乃有非常之遇。今特授尔为“长阳县男”,岁给禄米二百石,用旌尔功,以风天下。钦此!”
底下跪着的人大部分还懵着,圣旨上的话说的文邹邹的,他们听不懂,倒是听懂了齐昱和二百石米,以为是皇帝赏了齐昱二百石米。
虽然二百石米数量不少,但为此事发道圣旨,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齐昱抬手,从林溪手里接过那道生意,声音沉稳有力,“草民齐昱,领旨谢恩,吾皇万岁!”
说的赫然是那日林溪贴在耳畔,一字一句教的那些。
林溪有点耳热,将圣旨递交给他,偏过脸去。
齐昱笑笑站起来,扶起老族长,后面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有人不解:“这圣旨上写的啥?俺们都没听明白。”
“就听到赏了昱小子二百石米来着。”
“二百石,够吃好几年了!”
齐昱将圣旨交给老族长,老族长小心翼翼接过来,极其珍视的从头看到尾。
末了,才重新卷起,放在一早定制好的匣子里,恭敬摆在祠堂正中央,合手再拜。
等这一切完成,他才转身,面向乡亲们。
“众位,圣旨上说,齐昱进献灭虫之法有功,治蝗有功,于平复乱党一事亦有不灭之功,特封他为长阳县男。日后,昱小子就是爵爷了!这于我们齐氏一族,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爵爷?那不就是贵人!”
“哎呀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啊!族长你也不早说,俺们炮仗都放完了!”
“摆宴席!必须摆!叫十里八乡都知道,咱们村现在可是有爵爷了!”
齐昱站出来说:“大家放心,宴席肯定会摆。三日后,沿着村道大摆流水席,还请各位乡亲赏光!”
“好!俺们肯定到!”
所有事毕,闹哄哄的人群三三两两散去,脸上还带着兴奋的喜色。
祠堂门重新关闭。
旻哥儿和齐小山一蹦一跳的跑远了。
齐阿爹和邹夫郎并排走着,齐满仓被族长喊去交代事情。
齐昱和林溪不紧不慢的缀在后头。
不时有乡亲们过来道喜,齐昱笑着一一回应,一切同往常并无太大区别。
齐阿爹他们先回去,家里还有鸡鸭牲畜要照料。
齐昱则是脚步一拐,带着林溪去了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