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郭新荣等衙差过来告辞,齐昱高兴地将人送到门外,嘱咐他们三日后定要过来吃席,他备好好酒好菜等着。
衙差们更是高兴,能得爵爷好礼相待,别提多光彩了,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待人去后,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齐阿爹和邹夫郎在收拾桌子,齐昱见状走过去帮着一块儿收。
邹夫郎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齐阿爹,笑着说,“都说小别胜新婚,看来这话不假,有人嘴都快咧到脚后跟了。”
齐阿爹但笑不语。
一旁的齐昱听见了,立刻扭头笑道:“那下回我带满仓叔去城里住一阵子,让您也体验一回小别胜新婚的滋味,如何?”
“去你的!”邹夫郎作势轻轻拍了他一下,笑骂道:“越来越没个正形儿了。”
灶房收拾出来,齐昱就拎着那几条鱼进去,打算先熬一锅鱼鳞冻。
这几天天气不错,看看能不能晒成胶干。
剩下的鱼肉可以做一批鱼丸出来,家里还剩些过年磨的黍米粉,他打算拿来做点鱼饼出来,丰富一下旻哥儿的生意。
这段时间,一来家中和地里事务繁忙,二来齐昱也存了心思不让旻哥儿进城。
朱举人一家仍在县里,他始终难以安心。
那朱文渊小小年纪,心思就如此歹毒恶劣,今日又吃了一个闷亏,谁知道会不会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狂的事来。
反正这段时间要操持地里的活,就先歇了小食摊的生意,过阵子农闲了,可以先去三水镇试试。
鱼鳞冻熬好之后盛出来放在一边等他凝结,剁好的鱼糜一半用来做鱼丸,另一半加入黍米粉,搅拌均匀摊成饼状,放进蒸屉上锅蒸。
蒸熟后可以直接吃,也可以过油炸一遍,更香更好吃。
下午,齐满仓挨家挨户通知四月要征丁的事,村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云笼罩,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这年月,哪个家里能离得了顶梁柱?若是又要上战场,剩下的孤儿寡母可怎么办?
后面得知是去丁家村盖围墙修皇庄,心中的大石头才放下来。
通知完回到齐昱这里,先去后院撸了一把新来的马,又给马添了两把草料,这才去找齐昱。
齐昱正在灶间做鱼丸,锅里已经飘了一层白胖胖的丸子。
“都已通知到了。”齐满仓在灶前坐下,替他照看炉火,“有几户缺劳力的人家,托我来问,可否向你借驴耕地?”
齐昱略作思忖,如今有了马车,驴确是用处不大,借出去也无妨。“借是可以,但得善待它。每日使用不得超过四个时辰,还要喂饱了。”
“这是自然。”齐满仓应下,又提起另一事:“赵县令说了分山的章程,此次不按人头,由乡亲们自愿认领。”
自愿认领?齐昱心头一动,那我若包下一整座山……
齐昱这边还在遐想,齐满仓出言打断了他,“不白领,还要交税。说是采累进制税法,百亩以下,按田税计,二十税一。百亩以上,税率翻翻。”
税率翻倍?齐昱不禁咋舌。
看来赵县令是下定决心要遏制富户囤积山林,如此也好。
百亩以下,寻常农户尚可承担;超过百亩,便只有富户才负担得起,但那税赋按累进制算下来,将是笔巨款。
山中虽有珍奇草药、林木走兽,与高昂的税赋相比,便显得不值一提了。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开始认领?”齐昱问。
“待黄册发下来,便可开始认领。”齐满仓说。
如此,有些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齐昱把最后一点鱼浆捏成鱼丸,把灶台收拾干净,正准备洗手,旻哥儿就领着齐小山和狗子们从外边跑了进来。
“大哥,”旻哥儿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我们瞧见齐振山上了朱举人家的马车!”
“齐振山?”齐昱动作一顿,眉头微蹙。
这人什么时候跟朱家扯到一起去了?
一旁的齐满仓听到这话,脑海中一些陈旧的片段突然浮了上来。
“这齐振山早年就和姓朱的关系好,后来姓朱的发迹了,面上是疏远了……”他顿了顿,眼神复杂看向齐昱,“你之前……算了,都过去了。”
当初引齐昱沾上赌瘾的,正是这个齐振山,而这背后,很难说没有朱家的影子。
不管这二人有什么勾结,饭还是要吃的。
天色渐晚,齐昱开始准备晚饭。
这时节没什么新鲜的瓜菜,家里有什么统统一锅炖了,在煮个酸菜鱼丸豆腐,蒸熟的鱼饼薄油煎一煎,鲜嫩的刺葱叶摘了炒个蛋,简单凑成一桌晚饭。
菜色不丰,胜在量大管饱。
饭后,齐满仓一家告辞离去,齐昱他们也准备洗洗睡了。
今天看着没做什么事,人却累的厉害,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