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依旧是个大晴天。
齐昱一早起来,将昨夜凝固好的鱼鳞冻切成小块,放在干净的簸箕中,拿到前院架子上晒着。
今日要去趟月桥村,帮杨老汉的果林修枝埋肥。
本是早打算去的,过完年后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一直耽搁到现在。
那片果林他有大用处,需得好好照料。
驴子一早叫村东头的乡亲借走,马还不会骑。
府衙送来的这匹马是枣红色,看着不如刘员外送的那匹黑马健壮。
不过两匹都是公马,都是拉车好手。
齐昱有意锻炼一下自己的体格,他这半年来长高了许多,上半身臂力也练的不错,脚上功夫倒没什么长进。
一来他很懒,二来经常需运送货物,出行基本都靠驴车。
今日得闲,干脆走着去月桥村。
路过三水镇,买了二斤猪肉带上,又打了一壶散酒。
杨老汉已从赵宏那里得知齐昱晋升爵爷的事,老远见着他就要跪地磕头。
齐昱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人扶起来,他还年轻,不想折寿。
“大爷,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不需讲那套虚礼,你下回再要跪,往后我可不敢来了。”
“好好好,不跪不跪!”杨老汉连连摆手,热络的带着齐昱往家走,“俺没看错人,大郎是个有出息的!”
赵宏今日也在,听到声音忙出了院子,在院门口候着。
齐昱喊了声“赵大哥”,赵宏听了,咧嘴一笑,跟着拱了拱手。
将手里的酒肉递给赵宏,边走边说:“本来早该来给您老拜年的,只不过年初遇到点事儿,耽搁到现在,您别见怪!”
“哪儿的话!年初那件事俺也听说了,你遭了大罪!俺们心里干着急,却是一点忙都帮不上,大郎别怪罪俺们才是!”
齐昱笑着摆摆手,“都过去了。咱们先去果林看看吧,这时节该埋春肥了。”
“好好!”杨老汉忙在前面带路。
赵宏本不打算去,他对料理果树一事实不在行。
不过见齐昱扛了把锄头,想了想,也扛了一把跟了上去。
惊蛰已过,枝上萌发了不少新芽,齐昱一边动手疏芽,一边跟杨老汉讲解要点。
杨老汉听的认真,时不时问上两句,俨然一副求知若渴的学生姿态。
叫赵宏看的稀奇。
要知道,他师傅早年可也是个清高自傲的主。
抹了过密的芽点,又修剪了一下枯枝徒枝,就开始沿着果树边缘挖坑,方便埋肥。
杨老汉这里没有鱼秽这些,但农家粪肥还是有的。
埋肥的时候顺带把周边杂草清了一块儿埋进去,园子休整一番,看着已比之前整齐干净不少。
“回头做个栅栏,把这块儿围起来,防止山里的野物过来偷吃。”
“俺下回带些竹子过来,搭个篱笆。”赵宏说。
齐昱点了点头,听到竹子又想起一件事来,问说:“赵大哥,咱们这块儿好像没有竹林,你们的竹子都是从哪里进来的?”
“从咱们这往南走,有个夏县,那边成片成片的竹林。”赵宏说。
“离得远吗?”
“不远,来回一日路程。”
那还是挺远的。
“大哥什么时候去夏县,能否带我一起,我想买些竹苗回来。”
“你买竹苗做甚?竹子喜阳喜暖,俺们这儿冬天冷,过不了冬。”赵宏说。
“无碍,你且带我去看看。”
“成,俺下回歇假了带你走一趟。”
“多谢赵大哥!”
赵宏摆了摆手。
午间赵宏掌厨,三人简单吃了个便饭,顺带喝了两口酒。
饭罢,齐昱告辞离去。
走回栎阳村,已是下午。
齐满仓今日去县里递保状,登记籍册,顺道把黄册也领回来了。
下午就召集人手丈量山林。
山林不比田地,高低起伏俱不相同,只能量个大致的数额出来。
为了后面好区分,边界都定的非常清晰。
晚上家家户户吃过饭,齐满仓便在祠堂门口敲响铜锣,招呼大家伙儿过来商议认领山林的事。
吃饭时,齐昱和齐阿爹商量了一下,具体要哪一块,要多少。
齐阿爹对山林没什么想法,倒是想趁此机会雇个长工回来。
虽说家里只有四亩地,但今年打算种春麦,春麦初期需水量大,少不得要挑水灌溉。
若是旻哥儿小食摊的生意续起来,齐昱又要忙着建工厂,家里就只剩齐阿爹一个人,定然忙不过来。
家里如今堆了不少乡绅富户送的贺礼,大都是些摆件、书画等华而不实的东西。齐阿爹打算变卖一些,也好贴补家用。
“那些富商送的礼暂时不要动。”齐昱说,“长工……先不急,先雇两个短工,把这段时间对付过去再说。”
长阳县就那么大,富商之间互有来往,你今日卖了这家的礼,明日怕是全县都知晓了,少不得要得罪人。
至于长工,齐昱是有打算,只是一直没碰到合适的人选。
若是他有事出门,家里就只有齐阿爹和旻哥儿两个人。旻哥儿正当年华,家里住进个不知根底的生人,他实在不放心。
一家三口边走边商量着来到祠堂门口,乡亲们也来了大半。
大家伙儿一时还难以习惯齐昱身份的转变,还是乐呵呵叫他昱小子。
齐昱也无所谓,还是热情的回应大家。
等人来齐了,齐满仓就把认领山林的规矩细则跟大家说了。
人群一下子议论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