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昱回到桌上,菜肴也跟着端上来。
白老爷率先举杯,敬在座各位。场面话说的漂亮,引得下面一阵较好。
接着便是富商们轮番敬酒,敬齐昱,敬白老爷,连同曾大掌柜,唯独没有白璟。
白璟在一旁闷头吃菜,碍于白老爷在场,只能自顾自生闷气。
齐昱喝了一轮,在下一轮开始前,拽着白璟起身,朝着在座的举杯,“诸位今日拨冗前来,我与白璟不胜感激。此间生意,是我与白小少爷初次合作,初出茅庐经验不足,日后还望各位前辈多多提点照顾,我二人在此先行谢过!”
说完,仰头饮尽杯中酒。
白璟知道齐昱这是在为他铺路,心头涌过一阵暖流,当下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今日多谢诸位叔伯前辈前来捧场,日后生意场上,还望多多指教!”
同桌的富商怔愣一瞬,他们原以为这生意是这位新爵爷同白老爷的买卖,不想竟是借了白小少爷的名头。不过看他们如今这座次,想来不久也要成为一家人了。
他们很快就想通了,纷纷举杯向白璟敬酒,又转头来恭贺白老爷,嘴上说着“虎父无犬子”之类。
场面打开,接下来就都好说了。
齐昱带着白璟回敬了一圈,最后回到桌前,敬白老爷。
白老爷面上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还说了几句勉励鼓舞的话。
白璟虚心听着。
齐昱余光撇见林溪回来了,正往这边走。
他似乎顿了一下,又被赶过去的旻哥儿拉走了。
齐昱的目光随他而动,直到他在齐阿爹身边落座,才收了回来。
“看谁呢?”白璟端起酒杯,“我们喝一个?”
齐昱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说:“等等介绍你认识。”
白璟朝那边望了一眼,人太多了看不真切,“心上人啊?”
齐昱抿了口酒,“嗯”了一声。
“那我倒要好好看看了。”白璟笑着说。
酒敬完,就该谈正事了。
做生意,不是开铺子,招牌一挂,等着客人上门就行。
鱼鳞胶是新产品,知道的人不多,想要打开销路,最快速直接的方式就是经销。
在座的有些在齐昱这里下了定,有些没有。
今日能来,无论看谁的面子,都是可以争取的客源。
齐昱大方许诺,待第一批货生产出来,给在座诸位每人送上二两试用。
二两相当于一个半月的用量,坚持服用,效果虽不如冬日里明显,却也能在其他更方面改善身体状况。
“届时效果好不好,相信诸位自有分辨。”齐昱总结道。
“爵爷既然如此说,我等自然相信。只是这价格……,若是大批进货,可有商量余地?”有人问。
齐昱看过去,见是绸缎庄的王老板,先是拱了拱手,“此时谈价格还太早,今日请大家来,就是看看咱们的工坊,也让各位老爷们心里有个底。”
他这么一说,各位富商就懂了。
那就是没得商量。
白老爷适时出来打圆场,话题又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齐昱松了口气,抓紧功夫吃了几口菜。问白璟,“你那边的人齐了吗?”
“都齐了,身契我都拿到手了。”白璟说。
“身契?你买的人?”齐昱惊声问道。
“是啊,”白璟有些莫名其妙,“你不是说核心技术要保密?他们身契都在我手上,自然不敢泄密。”
齐昱:……
他还以为白璟会从江南老家带一批人过来。那些人从小照顾他,彼此知根知底,用起来也更方便。
没想到他直接采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账房呢?账房不会也是买的吧?”齐昱又问。
“账房先生上哪儿买去?”白璟奇道,“我找了原来县学的同窗,他算学学的最好,又急需钱,我就把他请过来了。”
齐昱点点头,听起来还算靠谱。
大约未时中,席面上的人才开始慢慢散去。
齐昱和白璟轮番送客,最后轮到白老爷。
白老爷边走边说,“工坊建的不错,想来爵爷费了不少心思。万事开头难,你和璟哥儿年纪轻轻,又毫无经验,遇事一定要多思忖,多商量。我把曾大掌柜留给你们,日后有不懂的,多向他请教。”
“多谢白老爷!”齐昱拱手道谢,又对曾掌柜拱手,“以后还请曾大掌柜多多指教!”
曾掌柜拱手回礼,“爵爷言重,在下定当竭力为爵爷和小少爷分忧。”
送走白老爷一行,白璟和曾大掌柜留了下来。
今天所有的员工除了护院都来齐了,要认一认人。
白璟带来的七个人中有四名哥儿,两名女子。账房先生是个年轻男子,看着斯斯文文,一股书卷气。
齐昱这边的人就多了,邹夫郎主管账房和仓库,秋平婶子和族长家的孙媳李氏外加青苗村的庄婶子负责员工的一日三餐,齐满仓介绍了两个年轻后生负责料理鱼塘,捕鱼捞鱼。剩下的便是自隔壁青苗村和下溪村招的,负责杀鱼取麟,翻晒鱼鳞胶,浆打鱼丸一类。
总共十六人。
彼此之间互通了姓名,了解了各自的工作职责,曾大掌柜象征性地讲了两句话,才挥手解散人群。
邹夫郎就带着新来的几人去挑选宿舍。
齐昱要和白璟曾大掌柜核算这段时间的账目,工坊的建成,近日的订单,一笔一笔都要算清楚了。
他原本想找林溪一块儿,可眨眼的功夫,就没看到人了,只好作罢。
等他们三人整理完钱账,曾掌柜又叫来两边的账房先生,交代了账目条例如何记录等问题,一桩事才算完。
白璟直呼腰疼,曾掌柜便先行一步,去吩咐马车过来。
“邹叔,你看到林溪了吗?”齐昱拦住邹夫郎问。
“我刚从对岸过来,看到他们在灶房里。”邹夫郎说。
“谢谢叔!”齐昱说完一阵风似的跑去了对面。
等他赶到灶间,灶房里只剩旻哥儿和齐小山,俩人抱着猪肘子啃的津津有味,看到齐昱过来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把肘子往身后藏。
“别藏了,赶紧吃吧。”齐昱说着看向旻哥儿,“看见你林溪哥哥没?”
旻哥儿伸手一指,“在后院呢。”
齐昱又转去后院,只见院子当中立着一道劲瘦的身影,正气势汹汹举着斧子,对着面前的木头狠狠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