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这么久,他也舍不得。
不过为了小花好,也不会阻止。
旻哥儿需要时间接受,一味苦劝并没有什么太大作用,不如找点事,让他转移注意力。
“我跟满仓叔说了收栎子的事,阿爹帮我留意着些。”齐昱说,“另外,还得再添几个帮工。我想着,把屋子右边那片地整一下,盖一联宿舍和库房。”
原本想把老村长那个小院买下来,改造一下。
齐四勇没点头,他也不好强求。
只能在自家附近想办法了。
栎阳村多山,少平地。
盖不成较大的厂区。
好在处理栎子,暂时不需要太大地方。
右边那块地整一整,也够用。
齐阿爹没意见。
如今,地里的活有乡亲们帮忙,他清闲许多。
唯一要操心的,除了家里的鸡鸭牲畜,便只剩齐昱和林溪的婚事了。
“对了,”想到婚事,齐阿爹突然开口,“我想去一趟府城,置办些东西。”
林溪还在,置办什么,他不好说的太明显。
长阳县到底是个小县,金银玉器这些价格虽便宜,款式、成色却都不大行。
便想去府城看看。
“我也要去!”旻哥儿连忙说。
齐昱大概知道是为置办什么,他想了想,再过两天,要去工坊对账。
盐池村那边,也得尽快拟个条目出来,交给赵县令。
最快也要八月上才得闲。
他计划中秋节前托媒人上门,此去府城,少不得要呆个几日。
如此一算,时间太紧。
“若你不得空,叫四勇陪我走一趟也行。”齐阿爹说。
“要置办什么东西,一定要去府城?”林溪突然问。
这话一出,另外三人俱是愣了一下,又立刻整齐划一地低头扒饭。
林溪:?
他扫了一眼面前三人,心中似有所感。
又不好继续追问,只好也低头扒饭。
饭后,齐昱先带林溪书房窗外那块地,指着已经小有规模的栀子花从,对林溪说:“看,这就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林溪:……
他蹲下来,借着暮色仔细观赏眼前的植株。
数了数,大大小小有十余株。中间三株最大,已经有小腿高,枝繁叶茂,看着十分养眼。
林溪:“什么时候会开花?”
“明年春天吧。”齐昱说。
这批小苗之前结了一批花苞,被他全掐了,株型没有养成之前,开花只会徒耗养分,减缓长势。
春天,那很快了。
林溪弯起唇角。
二人继续沿着院子慢慢散步。
家里的鸡鸭不剩几只,驴和马却越来越壮实,皮毛油光水滑的,不知道旻哥儿给它们喂了什么。
“我打算把进山那条路修一修,空着的地方,明年全部撒上苜蓿草籽。”齐昱闲聊般,和林溪说起自己对这片山林的计划,“日后进山无论骑马还是赶驴,都方便许多。”
今年天干,雨水少。
草籽撒上去,不一定能全部发芽。
最好是等下一场雪,雪化后,天暖了,草籽撒上去,很快就能长成一片。
“原来武器坊那片空地,我种了一批竹子。如果今年冬天能扛过去,再过两三年,就有竹笋吃。”齐昱遥想着。
长阳县也有竹笋卖,不过价格贵,又老,不好吃。
不如自己种的。
当然,那片空地很广,除了竹子,他还种了些别的。
林溪安静听着,他对田地间的事不甚了解,给不了太多建议。
不过他很喜欢听齐昱说这些。
总觉得,特别踏实、心安。
他也将下午发生的事说给齐昱听。
曹秉兴带走了严絮,严仲山应该能消停一阵子。
齐长青那边,齐昱却是无可奈何。
村民愚昧无知,轻贱人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要让他们学会敬畏生命,首先要受教育。
如今这个时代,教育资源都掌握在有钱有权的人手里。
普通人想学,都难于登天,更何况农民。
“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齐昱叹了口气。“能帮就帮吧,好不容易救过来。”
听他这么说,林溪突然问:“你很喜欢小孩子?”
“不喜欢。”齐昱果断摇头,“但也说不上讨厌。你呢?”
问题被抛回去,林溪脸上浮现一丝尴尬。
他抬头,望向无边夜色,淡淡说:“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