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昱很明白,帮边军,就是帮自己,帮整个边境百姓。
但仅靠个人力量,无法支撑十万边军的庞大需求。
“这种时候,就要充分发挥群众作用。”
赵县令不赞同:“夏收刚过,怎可再让百姓拿粮?”
齐昱:“……指的是有钱的群众。”
赵县令:“……”
“您召集全县富商,有一个算一个,让他们有钱拿钱,有粮出粮,赞助边防事业。”
“不妥。”赵县令说,“此举极易引发恐慌,造成动乱。一旦内部动乱,后果不堪设想。”
“大人,您有没有想过,那帮富商的消息灵通程度可不比您低。”齐昱劝道,“等他们得到消息跑完了,您再想募集粮草,可就难上加难了。”
赵县令沉思片刻,说:“可要怎么让富商们心甘情愿出钱出粮呢?”
“简单,充分发挥带头作用。”
“谁带头?”
“谁最有钱谁带头。”
于是,马车停在了白府门外。
县令突然拜访,白府瞬间忙做一团。
白老爷午睡刚起,得知消息匆忙赶到门口迎接。
“县老爷大驾光临,白某有失远迎,实在失敬!”
白老爷刚刚睡醒,不明白县令这个时候来他府上有何贵干。
赵县令场面话张嘴就来:“无妨,白老爷乃我一县商贾之首,理应早来拜会。困于公务繁忙,一直未得空闲,还望白老爷不要介怀。”
“岂敢岂敢!大人勤于公务,是一县百姓之福啊!”白老爷拱手再拜,又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里面请。”
赵县令跟随白老爷走进府中,来到花厅。
齐昱紧随其后。
下人送上茶水,为避免白老爷再次谈论茶经,齐昱决定先发制人。
“白老爷是远近闻名的仁商,我也就有话直说了。此番前来,是想请白老爷帮着动员全县商贾,捐钱捐粮,以资边军。”
“这……”白老爷端着茶杯的手险些不稳,他看了看齐昱,又看了看赵县令,“白某愚钝,并不曾听闻边关有异动,为何……?”
赵县令说:“今年以来,戎族屡犯边境,抢夺粮食物资。百姓不堪其扰,退到德庆府内的已有数千之众。”
白老爷心下纳闷,戎族抢夺边境实属寻常。边关有韩大将军镇守,那帮无能鼠辈不敢进犯分毫。
为何突然要筹措粮草?
见白老爷面带疑虑,赵县令放下茶盏,缓缓说:“近两个月,皇帝砍了六位大臣的脑袋。”
新帝上位,为巩固皇权,肃清朝堂,杀几个大臣实属平常。
可被杀的这几位,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于戎族进犯一事上,都是主和派。”
白老爷瞪大双眼。
皇帝杀了主和派的大臣,不是一个两个,是六个!
此举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这可不是好兆头。
皇帝去年才登基,根基未稳,国库空虚,内乱未平,天灾不断……此时发起战事,实在是……
白老爷面上不显,心里已经盘算着如何跑路了。
赵县令又说:“白老爷不必惊慌,我朝兵多将广,就是真打起来,也只有外敌求和告饶的份。”
白老爷恭维地笑笑,“大人说的是。只是皇命未下,贸然筹集钱粮,恐有不妥啊!”
万一被人扣个意图谋反的帽子,往哪儿说理去?
“这事好办,”齐昱说,“眼下数万流民涌入德庆府,首当其冲就是丰安和长阳两县。便以安置流民为由,向商贾募集钱粮。”
白老爷又问:“钱粮都送去军营,真正的流民又该如何?”
“流民的安置问题,我来解决。”齐昱说。
白老爷难以置信,“那可是数万之众,一旦战事起,只会越来愈多。爵爷就算抽干了工坊,怕也难供的起。”
“谁说我要用工坊养流民了?”齐昱笑笑,“白老爷信我一回,此事宜早不宜迟,一旦朝廷令下,数额多少就由不得我们了。”
“可若此番捐了之后,朝廷再来旨意征收,该如何?再者,捐赈一事,全凭个人,万一达不到既定数额,又该如何?”
白老爷不愧久经商场,走一步前要想百步,不达目的绝不松口。
赵县令说:“朝廷那边,本官有办法,白老爷不必忧心。至于数额方面……”
赵县令看向齐昱。
齐昱接收到目光,苦笑了一声,说:“数额方面,全仰仗白老爷。这样,若此事成,工坊的利润,我再让二分出来。另外,我给白老爷一个口头保证,将来盐池村的第一间商铺,一定是白老爷的。”
白老爷一愣:“盐池村?”
齐昱便将自己对盐池村的规划一一道出。
白老爷是商人,还是个很聪明的商人。
应该想能明白,若盐池村真的发展起来,带来的经济利益不可估量。
到那时,夺得先机,抢占市场,便是重中之重。
白老爷沉思了约莫有一刻钟,又问了齐昱一些细节问题。
齐昱应对自如,显然对此事已是胸有成竹。
白老爷捻须微叹,“白某没有看错人,爵爷是有大志向的人,白某深感佩服。钱粮一事,白某应了。”
“白老爷大义!”
“如此,本官就敬候白老爷佳音了。”
“不敢不敢,白某一定竭尽全力,为国分忧!”
辞别白老爷,齐昱要去找白璟和曾大掌柜,商谈两万斤鱼丸的解决办法。
今日肯定无法再去盐池村,赵县令便先回县衙,约定明日一早出发。
白璟和齐昱去了白府茶楼,找曾大掌柜。
曾掌柜听明来意,捻了捻须,说:“若是集全工坊之力,两万斤,月余时间也能赶出来。只是……”
他看向齐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