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桌子收拾出来,旻哥儿泡了茶。
齐昱看向陈贵:“你既然来我这里帮工,工钱还是要算的。家里地不多,一个月二两银子,你看如看?”
“我不要工钱,”陈贵说,“我是来做工还债的,哪还能拿工钱。”
“一码归一码,”齐昱喝了口茶,“等你攒够了钱,再还我也不迟。”
陈贵想了想,似乎这样也行,于是低下头不再推辞。
“另外,接下来我要去一趟北境,你要跟着也行。但事先说好,我不能保证这一路平安。”
陈贵抬起头,斩钉截铁道:“我跟你去。”
齐昱点点头,“行,那你开始准备吧。”
“去北境干甚?”齐四勇问,脸上带着几分担忧,“我听说,边境鞑子经常抢劫沿路商队,那边可不太平。”
齐阿爹一听,脸色瞬间就变了,他看向齐昱,“要不……咱还是不去了。”
“阿爹放心,”齐昱宽慰道,“我们会先去德庆府,找个有镖局的商队,多花些钱,跟他们一道上路。”
听到有镖局,齐阿爹才稍稍放下心来。
“大哥,我也想去。”旻哥儿双手抱着茶杯,眨着一双期盼地大眼睛。
“你歇歇吧,”齐四勇笑说,“要去也是我跟着去。”
旻哥儿:“哼!”
“若我这一趟顺利,日后大家都有机会去。”齐昱说着看向齐四勇,“你…想去长阳县之外的地方看看吗?”
“成啊,”齐四勇无所谓道,“我反正一个人,去哪都成。”
齐昱看了一眼林溪,又说,“那你陪林溪走一趟江夏府,如何?”
“江夏府?”齐四勇拧眉思索,半天都没想起来江夏府是个什么地方。
齐阿爹看着林溪,“怎么你也要出远门?”
“那我跟林溪哥哥去江夏府好了。”旻哥儿踊跃举手。
“我是为县衙的事。”林溪回了齐阿爹,又看向旻哥儿,“这一走少说两三月,下回再带你,好不好?”
旻哥儿有点不高兴了,“你们都不带我……”
他最近越发觉得自己就是个一无是处的闲人,每个人都有事情做,就他整天无所事事,闲的都快长毛了。
“别急,你很快就要忙起来了。”齐昱说。
旻哥儿眼睛倏地亮起来,“真的?是什么是什么?”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齐昱卖了个关子。
“江夏府在哪?”齐四勇思考半天,愣是没想起来。
“在南边,”林溪说,“过豫州府,再往南就是江夏府。”
“嚯!这么老远。”齐四勇想了一下,他这辈子最远到过丰安县,能出去看看也好,“成,我跟你走一趟。”
从长阳出发去江夏府,要比去北境远上许多。
林溪想要尽早出发,赶在十一月前回来。
第二日,齐昱和林溪一道回县衙,做赵县令的思想工作。
没想到的是,赵县令已经被人做通了思想工作,答应林溪去江夏府一事,还从城防中调了四个功夫不错的士兵给他。
更想不到的是,做他思想工作的竟是梁夫人。
“我还以为梁夫人这关最难过,没想到她却是最支持你的那个。”从县衙出来,齐昱感慨道。
林溪刚得知时也很意外,不过稍微一想,就想明白了,“干娘也希望我能独当一面。”
“梁夫人是真心在为你考虑。”齐昱说。
林溪点了下头,他看着周遭:“你要带我去哪?”
“良工坊。”
工坊里,赵宏正等着他们上门。
“来了。”赵宏带着他们来到院子里,指着地上的各式箱笼镜台说,“都在这里了,瞧瞧还缺什么?”
“这是?”林溪看向齐昱,有些疑惑。
“嫁妆。”齐昱说。
林溪抿唇,“你的还是我的?”
齐昱哈哈一笑,“我的我的。看看还缺什么,让赵大哥尽早预备着。”
林溪走进院子中间,仔细看了看。
长阳县没什么名贵木材,多用的是混合杂木。但做工都很精细,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
他走回齐昱身边,“我想要一扇屏风,和一方书架。”
齐昱的书房正对着门,夏日里风大凉爽,却没什么隐私性。
有扇屏风隔着,总要好些。
至于书架,他想买些书回来,日后教旻哥儿和村里的孩子们识字。
当然,主要还是为了教眼前这个。
一想到日后分别,可能连一封书信都收不到,他就觉得心塞。
“行,想要什么样式,你跟赵大哥说。”
林溪要来笔纸,画了个图样给赵宏。
赵宏收了,“没问题,这东西简单,半个月就能好。”
“做完之后,一起送去县衙。”齐昱说,“对了,我让赵大哥帮我留意铺子,可有消息了?”
“倒是有两间合你要求的,”赵宏说,“一间临着主街,靠近县衙那头。另一间就在这附近的民居巷子里,我带你去瞧瞧?”
“行。”
赵宏便吩咐伙计一声,带齐昱去看铺子。
路上,林溪问:“你打算开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