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昨晚睡在书房榻上,早起直喊腰疼。
昨日初来只觉处处新奇,今朝一想,顿觉哪哪都不对。
县男好歹是个爵位,没有府邸也就罢了,家中居然连一个伺候的仆人都没有。
他越发觉得,自己这趟不是来当护卫,而是当长工来了。
初一一早,齐昱一家要去给已故的齐父上香,十七就在屋前屋后闲逛。
屋里屋外都收拾的干净整洁,看得出这一家人都十分勤劳爱干净。
昨日临时搭了个牲畜棚,如今里头除了一头驴,还有4匹马,包括他原来的那匹。
离开亲卫军,腰牌和佩刀都交回了,只带了这匹马来。
十七逛完了院子,有些无聊,便牵出自己那匹马,骑上出门去了。
他绕着村子跑了一圈,一路收获不少惊讶赞叹的目光,十分满足的回了家。
刚进院门,齐昱他们也回了。
“今天要做什么?”十七兴致勃勃的问。
齐昱指着院子里没劈完的柴禾,“先把柴劈了。”
“……”
长工十七认命地扛起斧子,心底仍存着几分侥幸,“劈完柴呢?”
“跟我进山一趟。”齐昱说。
十七:……好吧。
窗前种的一排栀子,天冷冻死了好几株,幸运的是三株大苗坚强活了下来。
旻哥儿在苗子根部铺了厚厚一层干草,帮它们度过了最冷的那几天。
山上的竹子不知道情况如何。
听齐阿爹说,今年雪下得大,前前后后下了四五场。
齐昱交代完十七,去了隔壁库房。
东面的库房和宿舍盖起来了,这排屋子盖的简单,地方不够大,宿舍只盖了两间大通铺。
库房倒是宽敞,屋子中间还加了几根粗横梁,方便日后悬挂羊皮。
角落里堆满了收来的栎子。
进入农闲后,齐阿爹带着村里的婶子夫郎处理了一部分,余下没处理的还有小山那么高。
他用麻袋装了一袋剥出来的栎子仁,扔进水缸里泡着。
栎子壳提取单宁的方法和提取生物碱差不多,但要简单许多,唯一麻烦的是要先将壳粉碎,增加提取率。
他找到齐阿爹,“阿爹,你帮我打听打听哪里有卖石碾子,我想给家里置一个。”
齐阿爹:“周村应该有,回头我问问四勇。”
齐昱:“有的话让他跑一趟。”
齐阿爹点头,“好。”
齐昱进屋加了件衣裳,出来招呼十七一道骑马上山。
山里气温低,积雪还未化。
几丛竹子叶子都发黄了,枝干还绿着,应该还活着。
佛手参深埋雪下,扒开积雪,已经看不到茎干的影子。
希望明年能顺利发芽。
“这里就是安王的秘密武器坊?”十七四下看了看,耸了耸肩,“也不怎么样嘛。”
“都成遗迹了,”齐昱说,“当初还是挺壮观的。”
那一车车拉下去的东西可不少。
十七不置可否,“这块地你打算用来做什么?”
齐昱豪气的说:“养老。”
“养老?”十七惊讶地看向他,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这里太冷清了,不适合你。”
“是么,”齐昱跃上马背,调转马头,“我倒觉得挺适合的。”
他喜欢阒静无人的地方,这里再合适不过。
初二,齐昱带着十七和齐四勇,又在村里找了几个得闲的汉子,在库房东面垒了一座烟熏房。
烟熏房上下两层,下层烧柴,上层用来悬挂需要熏制的皮子。
当然,也可以拿来熏腊鱼腊肉什么的,一物两用。
等到泥土彻底干燥,就能上山采栎木枝,用来烟熏。
初三本打算去县城,将出门时却迎来了几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白老爷?”齐昱十分诧异的将人迎进门,“你们今年没回江南?”
白老爷带着白璟和曾大掌柜上门拜年,年礼用马车装了满满一车。
“爵爷新年好!”他见到齐昱,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拱手道:“您平安归来,我这悬着的心呐,总算落了地。故而擅自前来,还望爵爷不要怪罪!”
“哪儿的话,我高兴还来不及。”齐昱给白老爷倒了杯茶,笑着说。
他猜白老爷如此迫不及待上门,定是有要事相商。
“爵爷客气!”白老爷起身双手接过茶盏,复又坐下。
他看向曾掌柜,曾掌柜立刻递上账本和一沓银钞。
曾掌柜:“这是去年工坊的账本和您应得的分利,请您过目。”
齐昱接过账本翻了翻,被上面的数字惊到了,“这么多?”
不过几个月,盈利竟高达七万两,光分给他的就有三万两。
白老爷和曾掌柜相视一眼,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
“原本还能更多,”白老爷重重叹了口气,“咱们为他人作嫁了。”
齐昱:“怎么说?”
白老爷看向白璟,“璟哥儿,你跟爵爷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