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纪还小,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盐池村每日要搬砖做苦力不说,一日两顿还吃不好,瞧这几天人都瘦了一圈。
十七端着碗,认真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理,“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也行吧。”
齐昱笑了一声,“也别闲着,有空帮我把山里那堆杂物清了,进山记得带些苜蓿草籽,沿路撒上。”
十七两手一摊,“这不还得干活。”
“总不能在家吃干饭吧。”齐昱笑道。
“行行行,知道了。”十七放下碗筷,端起鸡汤喝了一口,忍不住赞叹:“这汤真好喝,齐叔手艺越来越好了。”
齐阿爹眉眼带笑:“喜欢就多喝些。”
饭后,齐阿爹来找齐昱,臂弯上搭着一件红袍子。
他抖开衣裳,对着齐昱比划了下,递给他,“看着差不离,试试,不合身再改。”
“喜服?”齐昱接过直接套上,肩宽衣长合适,袖子有些长了,“这么快就做好了。”
齐阿爹拿了布尺,仔细替他量尺寸,“前两日我去了趟县衙,和梁夫人商量了一下,将你们的婚期提前了。”
“提前了?”齐昱喜道,“什么时候?”
“三月初二。”
“三月…还一个多月呢。”
齐阿爹没忍住撇了他一眼,,“三月已是最快的日子了,你当小孩子扮家家酒,说成亲就成亲?”
齐昱干笑两声,又说:“辛苦阿爹为我跑这一趟。”
齐阿爹拍了拍他的手臂,“一家人,不说这个。”
齐昱脱下喜服,齐阿爹收了重新搭回臂弯,尽量避免弄出褶子来,“还有件事,最近家里来了许多媒人,十里八村的,就连外县的都有。”
“媒人?”
“嗯,”齐阿爹低叹了一声,“开了年,旻哥儿就十五了。”
“十五还是个小孩儿呢,哪有这么早说亲的,再等等吧。”
“哥儿到了十五,是该说亲了。我私心想多留他两年,又怕耽误了他。”
“阿爹,旻哥儿还小,怎么也得等他过了十八再说。”
齐昱十分不赞同古代这种婚嫁观念,十五岁放在现代还在上初中,正是玩儿的年纪,哪里懂得这些。
若是稀里糊涂定了终身,才要后悔一辈子。
“等过了十八,就是别人挑咱,不由咱们挑人了。”齐阿爹发愁。
“您放一百个心,咱家这条件,只有旁人上赶着排队让咱挑,断没有别人挑咱的份。”
想起皇帝的承诺,心想等他升了爵位,届时许多人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何苦操这个心。
“实在不行,咱们就给旻哥儿招个赘婿上门。”想着又补了一句。
“你说的倒轻巧。”齐阿爹听到这里,心头到底舒展了些。
虽说哥儿女子年龄是个坎,可就像齐昱说的,他们家如今这条件,的确有能力给旻哥儿招婿。
临走时,齐阿爹才想起来,“石碾子送过来了,还有水缸,在隔壁院儿里摆着,明日过去点点,今晚早些睡。”
齐昱应了声“好。”
正月十五要去赶大集,逛庙会。
旻哥儿起了个大早,喂完鸡鸭驴马,便去齐昱屋里,把人从床上薅了起来。
“说好今日要去逛庙会,这都卯时了,你还不起来!”
齐昱迷蒙着睁开眼,闻言又闭上了,“才卯时,再睡会儿。”
“不行!今天要去万福寺,路上就得一两个时辰,再晚些,等咱们到那儿摊都收了。”
万福寺位于长阳与岚山交界处的一座山里,据说很灵验,但要爬上去很要费些功夫。
当地百姓在山脚下寻了块空地,架个小摊卖些吃食茶水,方便来往的香客。
正月十五前来拜佛的人尤其多,慢慢周边百姓也来摆摊,小摊越来越多,逐渐发展成如今的规模。
旻哥儿今日拿出了自己久违的小推车,准备了各式各样的小吃食,要去庙会上试试反响。
今年铺子开门以来,生意一日差过一日,难免生出沮丧。
他很清楚,这东西和蒜香排骨一个道理,只要懂点灶上功夫,没几日就能琢磨出来,卖不了长久。
可要他就此放弃,又不甘心,因此便想去庙会试试。
齐昱听到万福寺,勉强清醒了些,挣扎着爬了起来,打了个哈欠,“我起来了,去叫你十七哥。”
“十七哥早起了。”门口传来声音。
十七倚着门框,嘴里叼着根柳条,嚼吧嚼吧,“齐小山一家都来好半天了,就差你了。”
齐昱麻溜的下床,穿好衣服,简单洗漱,就去牵马。
今日去的人多,不仅他们家,还有齐满仓一家、齐四勇和林溪。
旻哥儿要带小推车,因此套了一辆马车,将小推车绑在车尾。
齐阿爹邹夫郎带两个小的坐车,齐满仓驾车,其余人则骑马随行。
约莫辰时初,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门,半路上和林溪汇合,一同前往万福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