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哥儿双手叉腰：“你就是觉着我卖不出去是不是？”

“哪能啊，”齐昱连忙摆手，“是集市上东西都太难吃，准备来你这吃顿好的，哪成想这么快卖完了。”

旻哥儿扬起嘴角，傲娇的撇过头去，“哼。”

东西卖完是件高兴事，可他却仍困惑：明明很好卖，说明他做的吃食味道很不错，怎么在铺子里就是卖不出去呢？

想不通，于是问了出来。

这个问题，早在得知旻哥儿将铺子拿来做吃食生意时，齐昱就有所预料。

那个铺子位于居民巷，周边住的人家大都不富裕。

炸鸡炸排骨这些，又没什么技术含量，吃上两回，自己就能摸索出来。

他当时没说，是希望旻哥儿能自己发现问题，并试着解决。

有时候旁人说上万句，不敌自己参悟一句。

如今看来，他确实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对于一个完全没有上过学，年仅十五的农家小哥儿来说，能做到这一步，已是很了不起。

齐昱想了想，问他：“你觉得在这里做生意，和在铺子里做生意，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旻哥儿脱口而出：“这里人多。”

“还有呢？”

“嗯…”旻哥儿双手交叉，低头仔细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这里有钱人多！”

“也对，”齐昱本想跟他仔细讲讲，但这里太吵，说话都得扯着嗓子。

又快到饭点，他和齐阿爹还没能好好逛逛，于是说，“这样，你先带阿爹进去逛逛，顺便观摩一下里头小摊贩的生意，晚上咱们再好好说说。”

“好。”这趟出来本就是来玩的，做生意只在其次，旻哥儿爽快点头，将小推车收起来，拉着齐阿爹往里走。

“当心点，里头人多，别走散了。”齐昱叮嘱道。

“放心吧。”旻哥儿拉着齐阿爹进了人群。

等他俩走后，齐昱拿起推车上的小凳子递给林溪，“坐下歇歇。”

林溪没坐，将手里的东西一一收进推车，看向齐昱的肩膀，“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

齐昱微讶，刚才人多，没注意被人撞了一下，但他没叫出声吧？

这都能被发现，怪丢人的。

“没事，就是被撞了一下，没裂开。”

林溪明显不信，“镇上有医馆，咱们先回去瞧瞧，晚上再来看灯？”

齐昱本想说不用，突然想起他确有打算去趟医馆，有点东西要买。

“也行，不过得先跟大家说一声。”

“我去找他们。”林溪说着就要走。

齐昱拉住他，指了指远处，“十七回来了。”

十七步伐轻快走过来，手里转着把匕首，颇为开怀：“你们这么早就逛完了？”

齐昱指着他手中匕首：“你不是答应我不买刀？”

出门前，他给了十七一笔钱，让他随便买，但不准买刀，十七答应了。

“没买刀，”十七将匕首别在后腰，解释道：“这是匕首。手里没东西，我这心里总不得劲，慌得很。”

“……”

齐昱能理解，但一看见十七拿着刀，就想起守营门那晚，他处理敌兵时的样子，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滋味，不太舒服。

何况他们在长阳县也遇不到什么危险，完全没必要佩刀。

“那你收好了，别总拿出来。”齐昱说。

“放心。”十七保证。

齐昱便交代他在这里等其他人，他和林溪先把推车送回客栈，晚些时候再过来。

十七应下。

回去路上，林溪问：“为何不让十七佩刀？”

齐昱想了想，说：“他这个年纪，不该拿刀。”

林溪不禁笑了，“你只比他大两岁，怎么说起话来，像七老八十了一般。”

“七老八十倒不至于，”齐昱也跟着笑了笑，“算上今年，我实际年龄已经二十八了。”

乍听这话，林溪心脏窒息了一瞬，脸上的笑都有些僵硬。

齐昱心里一沉，他放下推车，停下脚步，“你该不会……嫌我老吧？”

在这里，二十八确实有点老，但他身体年轻啊！！！

林溪抿唇，他上前一步，抓住齐昱的手腕，低低叹了一声，“其实……我很怕你跟我说这些。”

除了最初那会儿，他从不曾问起齐昱的来处，不是不好奇，而是太害怕了。

害怕眼下只是一场梦，又或是像齐昱说的那样，只是写书人刻画的一段情节。

他害怕从梦中清醒，害怕知道所谓的真相，更怕眼前这个人哪天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所以从不敢多问一句，害怕知道的越多，梦醒的越快。

“那就不说，以后都不说了。”齐昱反握住他的手，安慰道：“等咱们真的七老八十，快要入土的时候，我再慢慢跟你说，好不好？”

林溪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