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五,春天就要来了。
夜里山风吹的急,灯里的火苗不多时熄灭了。
太阳隐入西方群山,唯余天际一抹光亮,四周暗了下来。
齐昱握住了林溪的手,十指交握。
“冷吗?”
林溪摇头,身体却与他挨紧了些。
山下,零星的灯火渐次亮起,不一会儿蔓延成一片灯海。
锣鼓声又响了起来,砰砰擦擦回荡在夜空里,萧瑟又冷寂的冬日似乎被点燃了。
“我要在盐池村养一大批牛羊,”伴着山风,他缓缓说起关于未来的构想,“将来咱们就能吃上鲜羊肉,喝上鲜牛奶了。”
“还要养很多的鸡,种很多的牧草,建很多很多的房子。”
“要让那片荒凉贫瘠的土地变成万里良田,让那片土地上的百姓都有饭吃,有屋住,有钱花。”
“你说,会有这么一天吗?”他看向林溪,真挚问道。
“一定会。”林溪想也不想地回答。
齐昱笑了一声,“这么相信我?”
“当然,”林溪同样认真地看着他,“否则我不会回来。”
说起这茬,齐昱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原书剧情,越想越觉得心梗,恨不得自己能失忆,忘记那段。
“我问你个问题。”
林溪瞧他煞有介事的模样,以为是非常重要的事,忙正色道:“你问。”
“你以前在京城,有没有什么蓝颜知己,白月光之类的?”
白月光?
林溪抬头瞧了一眼天上,今日十五,月亮正圆,此刻正斜躺在远山之上。
“要说知己,倒有那么几位,”他思忖着,“白月光是什么?”
“白月光就是像天上的月亮一样,可望而不可及,却又时刻挂在心上的人。”齐昱说。
其实他心里知道答案,只是想听林溪亲口说出来。
林溪听完,眼神中有那么些许无奈。
“自十五岁起,我就跟着师傅游学在外,甚少归京,哪里来的白月光?”
齐昱内心泛起一阵愉悦,这么看来,他现在的生活已经彻底和原书剧情无关了。
虽说他到现在都弄不明白穿书这回事,可有些时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本就是生活常态。
要弄清楚这些问题,是科学家和哲学家的事。他只是个种地的,唯一的心愿是过好自己的日子,和爱的人一起。
——
“亮灯了!”熟悉的惊呼声自身后响起,由远及近,“咱们下来的正是时候。”
“大哥,你们怎么在这坐着?”
齐昱拉着林溪起身,看向从山上下来的一群人,“正准备去找你们呢,你们就出现了。”
“我们去了万福寺祈福,”旻哥儿几步走到齐昱跟前,递给他们两个平安符,“寺里求的,请大师开了光的,你和林溪哥哥一人一个。”
“哟,这我可得好好收着。”齐昱伸手接过,正准备塞进怀里,又想起那里有些我佛不宜观看的东西,转而塞进了袖口。
林溪笑着接下,“多谢旻哥儿。下面有卖花灯的,我带你买花灯去。”
“好呀好呀,咱们快些,晚了好看的都被挑走了。”旻哥儿拉着林溪往前走去。
齐小山连忙跟上,“等等我也要。”
大人们跟在后面,齐昱弯腰捡起地上的两盏灯,落后一步,背着手走在最后。
十七跟在他身边。
“山上好玩吗?”
“寺庙有什么好玩的,除了菩萨就是和尚。”十七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答。
“说的也是。”
万福灯会一直持续到戌时末。
从山上下来的人都有些疲乏,买了几盏花灯,随意逛了逛,便回了客栈歇息,第二日一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