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
之前浸泡过的栎子仁晒好了,齐昱便在院里那颗刺葱树下摆了张小桌子和几张椅子,带着旻哥儿和十七一块磨栎子粉。
齐阿爹则拿了一捆干草,坐在一旁编草篮。
“铺子那边,打算怎么办?”齐昱闲聊着问起。
原本打算昨晚聊的,哪想旻哥儿吃完饭,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只好作罢。
旻哥儿一手扶着研钵,一手撑着下巴,想了想说:“我那儿位置不大好,可能不适合卖吃食?”
“酒香不怕巷子深,跟位置有什么关系。”齐昱还没说话,十七接了一句。
旻哥儿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就是我的吃食还不够香。”
“昨儿庙会上不是卖的挺好,怎么就不够香了,”十七笑道,“非要香掉牙才算么。”
旻哥儿被怼了一通,有些无语地看着十七,“那你说,是什么原因?”
“我哪儿知道,”十七耸了耸肩,“我又不会做生意。”
“哼!”旻哥儿头一片,对着齐昱就开始告状,“哥你看他,老是故意气我!”
旻哥儿和十七算同龄人,但旻哥儿总爱摆出一副老成的样子,惹得身边的大人没事总喜欢逗逗他,十七也不例外。
齐昱笑了两声,“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你想想,既然在庙会卖的好,说明东西不差。为何在铺子里不好卖,有两个原因。”
“一来这吃食不是生活必需品,价格并不便宜,寻常人家顶多偶尔买上一两回。二来,炸鸡炸排骨太过简单,掌勺的一学就会,能自己做,当然不会再花钱买。”
分析完原因,接着说到做生意的诀窍,“卖东西,首先要确定你的客源,弄清楚他们的需求以及消费水平。其次,要确保你卖的东西有足够竞争力,不会轻易被人比下去,或是轻易被人学了去。”
旻哥儿听完双手托腮,感叹着:“这也太难了…”
“万事开头难,”齐昱安慰道,“这道坎迈过去了,将来再遇到困难,你照样能迈过去。”
就是说,除了开头这道坎,后面还有许多的坎…
旻哥儿没被安慰到,反而更丧气了,“除了卖吃食,还能做些什么?米面粮油县里都有,旁的我又不会,哎!”
“别忘了,你有个得天独厚的条件,是旁人都没有的。”齐昱提醒道。
旻哥儿想了想,试探着说,“铺子?”
齐昱摇头,“再想想。”
旻哥儿看着齐昱,突然意有所动,坐直了身子,弯着眼睛笃定道:“知道了,我有一个旁人都没有的好大哥!”
“哈哈,”齐昱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我很高兴你这么说,但铺子上的事,我不会插手,顶多帮你提提意见。”
“好吧。”旻哥儿瞬间卸了力,趴在桌上拧眉苦思。
“还能有什么呢?”
见他实在想不起来,齐昱只好出言提醒,“你怎么把小山给忘了。”
“小山?”旻哥儿不解,“小山怎么了?”
“小山会养鸡鸭,你也说了,他养的鸡鸭肉更好吃,这就是得天独厚的条件。”
旻哥儿眨巴眨巴眼睛,想不大明白。
今年铺子里已经换回小山养的鸡,生意依旧不见好转。
齐昱说:“等他的养鸡场发展壮大,你就有了强大的供应商,若你能找到合适的销路,你就是他的头号经销商。”
旻哥儿一听,顿觉压力倍增,他自己的铺子都要经营不下去了,如今还要兼顾小山的销路,他哪有这能耐。
“可是,我上哪儿给他找销路啊?”
“你先别着急,”齐昱将研钵里磨好的粉倒进碗里,又添了一把栎子仁进去,“既然炸鸡这些不好卖,不如试试卖处理好的生鸡。炸鸡大家会做了,原料还是得买不是。”
“这倒是,”旻哥儿思索着,“县里有家鸡鸭行,自从有了我的炸鸡之后,生意肉眼可见好了不少。”
但他也有顾虑,一来鸡鸭不比猪肉,平日里一斤十四五文,逢年过年才会涨个几文,不如炸鸡挣得多。
二来,县里买菜的人家大多喜欢光顾相熟的铺子,时不时能得些惠利。他若新开一家,不一定能招来客人。
“可以试试,反正咱们有冰箱,肉冻上一年也不会坏。”齐昱说。
这倒是很好的提醒了旻哥儿,有冰箱确实方便许多,就是夏日里也不容易坏,还方便运输。
他的小脑袋瓜迅速转了起来,从前偶尔的异想天开,似乎都有了可实现的机会。
“嗯,等我把铺子收拾一番,再去赵叔那儿定几台冰箱,先卖一阵子试试看。”旻哥儿说。
“叫哥,别叫叔,”齐昱纠正道,“你赵哥还没成家,别给人叫老了。”
“他还没成家吗?”旻哥儿惊讶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