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对哥儿的婚事不太看重,有些贫苦人家哥儿出嫁,自个儿背个包裹走去夫家的都有。
林溪也不想坐轿,只是觉得打好了又不用,显得有些任性。
齐昱笑了一声,“你喜欢,就不算浪费。”
林溪哽了一下,到也并没有多喜欢。
即使八抬的轿子,也同样逼仄狭小,坐在里面让人觉得心慌。
穿过游廊,过了堂门,外面的热闹声渐响亮。
门口守着的人看见齐昱抱着新夫郎出来,纷纷大笑着起哄,围拢过来。
林溪将头埋进齐昱的颈窝,装看不到听不见,其实脸颊早已红透。
一路疾行到门外,锣鼓声已经响了,抬轿子的轿夫也压好了轿门,就等着新人上轿。
眼看着新人出来,却被新郎官扶上了马背,轿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大大的疑惑。
直到十七赶过来,“别愣着了,赶紧抬起来走吧。后面的跟上跟上!”
他喊了一声,又赶紧跑回前面,跟在齐昱的马后,帮着撒铜子和喜糖,一把一把地别提撒的多开心了。
轿夫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扛起轿子,跟了上去。
身后的送嫁队伍也跟着动了起来,一抬接一抬,前头的已经快走到城门口了,后面的还在县衙门前。
围观的百姓纷纷感叹:“赵大人可真疼哥儿,这嫁妆都快比主街长了。”
“大人就这一个哥儿,不疼他疼谁?”
“话说赵大人平日两袖清风,哪来这么多银子给哥儿置办嫁妆?”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里面大都是从咱们良工坊出去的,那都是爵爷送过去的聘礼。”
“原来如此,哥儿可真有福气!”
迎亲队伍不能直接回村,要沿着周边的村镇一路敲敲打打,撒喜钱喜糖喜饼,临近酉时才能回去。
齐昱天不亮就起了,这会儿临近正午,一口水都没喝上,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问十七要了一把糖,偷偷剥了两颗,一颗塞进林溪嘴里,一颗自己含着,总算缓解了点。
“你没吃早饭?”林溪侧着脸问他。
“鸡都没起我就起来了,”他下巴搭在林溪肩上,有些懒洋洋的,“你饿了吗?十七那儿还有喜饼。”
“不用,我早上吃了。”梁夫人怕他挨饿,早早起来叫灶下煮了碗面,卧了两颗蛋在里头,这会儿还有些撑。
“那就好,饿了跟我说。”
迎亲队伍自县衙出发,绕过沿路村镇,一路走走停停,吹吹打打,热闹非凡。
直到太阳偏西,队伍才慢慢靠近栎阳村。
村里早就热闹开了,齐昱家院子里外都是人。
因为新加了两座耳房,院子里摆不了几桌,只留了白老爷一家子,齐满仓齐四勇他们和村中族老及其家眷。
其余则都安排在老村长的那个小院外面。
齐昱抱着林溪跨过火盆,进到堂屋,才将人放下。
旻哥儿沏好了茶,和齐小山粘在一起等新人进门。
齐阿爹坐在上首的位置,也在等着他们。
齐昱牵着林溪,来到齐阿爹身前,双双跪下。
旻哥儿和齐小山立刻送上茶盏,让两位新人给长辈敬茶。
齐阿爹先接了齐昱的,喝了一口,祝他们夫夫二人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再接过林溪的茶,喝了之后,从袖中掏出一沓文书和钥匙,递给林溪,“这是家里所有产业的文书和钥匙,你收好。日后咱家,就交给你打理了。”
这是让新夫郎当家的意思。
人群里传来阵阵惊呼,有羡慕的,也有眼红的。
如今齐昱家可不再是曾经的一穷二白,光那一沓文书,看着就让人眼馋不已。
更不提今日抬进门的嫁妆,宾客送的贺礼。
“阿爹,我……”林溪想要推辞,他可以帮着管家,至于产业这些,齐阿爹还在,又没有分家,自然该由长辈掌管。
“拿着,”齐阿爹将文书钥匙放在林溪手上,“阿爹年纪大了,想过几年舒坦日子,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
林溪看向齐昱,齐昱笑着冲他点点头,“拿着吧。”
无法,林溪只好收下,“多谢阿爹,我定会竭尽全力。”
“好好,快起来,准备开席了。”齐阿爹难掩眼角的笑意,站起身开始招呼客人。
酒席早已备好,就等新人行完礼端上桌。
齐阿爹话音刚落,门外围观的人群哄的散开,往小院那边跑去,生怕晚了位置被人抢了。
院子里的宾客也开始落座,酒水菜肴端上来,齐昱便要和林溪一道挨桌敬酒。
趁着间隙,林溪叫来旻哥儿,“灶间可有主食?拿些让你哥垫垫肚子。”
旻哥儿想了想,“有肉饼,我去拿。”
齐昱在前面陪宾客们说话,手里猝不及防被塞了个热热的纸包,回头一看,旻哥儿已经跑到林溪身边,递给他一个同样的纸包。
客人落座后,齐昱才得空进了趟屋,和林溪躲着吃完了肉饼,才出门去敬酒。
敬酒的酒水用的是桂花酒,度数不高,架不住几十桌人,一轮下来就是一肚子水。
好不容易落座之后,乡亲们又端着杯子来了。
等到所有人都敬完了酒,月亮已经高高挂起。
白老爷一行要赶回县里,便先走了。
其他离的远的人家,就安置在小院歇一晚,明日再回。
村里的婶子夫郎留下来帮忙收拾桌椅碗筷,齐昱和林溪挽好袖子,准备一块儿收拾,却被邹夫郎拦着赶回了屋,“这里哪用得着你们,快回去歇着,累一天了。”
周围人发出阵阵揶揄的笑,催着他们快快进屋,也好早些让齐阿爹抱上孙子。
齐昱从善如流,带着林溪进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