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白天艳阳高照,夜里突然淅淅沥沥下了场小雨。
才过春分,很快便是清明,这场雨来的弥足珍贵。
屋里,才歇下来的两人互相依偎着,听细雨扑窗,沙沙作响。
良久没有言语。
夜里有些凉,窗户半开,偶尔有风吹进来。
“冷不冷?”齐昱伸手,将被子往上扯了扯。
“很热。”林溪说。
他想拨开被子,抬手有些酸软,又放下了。
“我去烧水,洗洗再睡?”齐昱哄着他,脸在他额头上贴了贴。
“等等吧,”林溪说,“晚一点。”
他大概还没缓过来。
齐昱便让他靠着,不再说话。
夜晚如水一般流淌而过。
第一声鸡鸣响起,齐昱已经醒了。
他小心将手臂从林溪的颈后抽出来,用力捏了捏,才下床穿衣。
得趁大家还没起来,先去把被面洗了。
他轻手轻脚来到灶间,准备烧水,不想灶下已经有人了。
还是他不认识的人。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姑爷好,”那人是个年岁不大的哥儿,瞧见齐昱立刻起身打招呼,走过来要拿他手里的脏衣服,“我叫春柳,是少爷聘来府上做工的。”
林溪倒是说过这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还不太适应家里有陌生人。
“就你一个吗?怎么昨天没见过你?”他送了手,让人将脏衣服拿走。
春柳笑了一声,“还有春衣,同我一道来的。昨日我们在大场那儿吃酒,过来时您和少爷已经歇下了。”
……
行吧。
齐昱转身出了灶间,既然家务有人做了,他可以再睡个回笼觉。
回屋时,林溪也醒了,正要坐起来。
齐昱三两步走过去,将人塞回被窝里,“天还没亮呢,再睡会儿。”
“不行,”林溪挣扎着要起,“要起来,给阿爹和小叔敬茶。”
齐昱头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小叔这个称谓,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么叫旻哥儿,小心他生气不理你。咱家没那么多规矩,怎么舒服怎么来就是。”
林溪默了一瞬,他不是头回歇在这里,只是昨日到底是正式进门,若第一日就不讲规矩,怕外人说道。
“对了,家里多了两个人,是你聘的?”
“嗯,昨日忘跟你说了。”林溪躺了回去,“他们俩是一家的,大点的叫春柳,今年十九,小的叫春衣,刚满十六。是干娘亲自挑选的。”
齐昱有些疑惑,不明白梁夫人为什么要挑两个哥儿过来,年纪还不大,除了寻常家务做不了什么。
见齐昱没说话,林溪又说:“先试试,若是不如意,再寻就是。”
“你用的顺手就行,我没意见。”
他正要解外袍,又听林溪说:“昨日阿爹给的文书,你替我拿来。”
便转身去了书房,将那沓文书取了回来。
说实在的,昨天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家竟已有了这么多产业。
大致翻了翻,发现田契地契居多,齐阿爹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许多田地回来,转手又赁了出去,所以手里的文书很多。
“阿爹眼光长远,这些地块虽然零散,算一算也有百来亩。”林溪坐起来,仔细翻看着手里的文书。
无灾无荒,少有人家会选择卖地,齐阿爹买下这些,应当费了不少心思。
“是要有些田地在手里,不说别的,以后再也不用担心缺少粮食。”齐昱替他垫了个软枕在腰后,又取来外袍替他披上,坐在床头将人揽过来。
“我原想跟四勇商量,从他那儿买一些田地,眼下看来,倒是用不上了。”
说起齐四勇,齐昱叹了一声,“那些都是老村长留给他的,是个念想,轻易不会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