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屋从外面看只有几面土墙,进门后却发现里面暗藏乾坤。
进门就是堂屋,用来待客。从堂屋侧门出来,就是院子。
院子由三间土屋加堂屋合围而成,面积不大,却能最大程度抵御风沙。
周大辉一行有八个人,堂屋坐不开,便挪到院子里。
郭新荣又去找了两个婶子过来帮忙烧水煮饭。
“周大哥过来找我,可是家那边?”
他猜想应该是家里发生变故,否则周大辉宁愿不要升官也要回家的人,不会这么轻易来找自己。
“别提了,”周大辉摆了摆手,一脸黯然,“家中二老早已离世,兄弟以为我回来同他争家产,连门都不让进。唉,如此再待下去也没意义,又不想回北境,想来想去,就来你这儿了。”
“我也差不多。”
“我是家里没人了,不想呆在那个伤心地。”
“我婆娘改嫁了……”
二十年,时过境迁,这样的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几个人都看得开,家没了,还得继续活着不是。
他们原本打算找周大辉,合伙做点小买卖。
但都没读过什么书,做生意也没什么头绪。周大辉跟他们一合计,干脆来找齐昱,齐昱主意多。
听他们说完,齐昱说:“诸位大哥信得过我,我很感激。实不相瞒,做生意这块,我也没什么天赋。不过我这里有个非常适合诸位大哥的活计,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什么活计?”
“我想组一支商队,往来盐池村和边境,若几位大哥愿意加入,再合适不过。”
商队也是一种生意,只是需要长途奔波,较为辛苦。
周大辉几人常年呆在军营,各个脸上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能震慑宵小,再合适不过。
“我看行。”铁头立刻说。
“可咱们就是一群伙夫,啥也不会啊。”邓午迟疑道。
周大辉低头思考。
郭新荣提了两壶水进来,“家里没有茶叶,先喝口水吧,饭很快就好。”
“多谢多谢,您太客气了。”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我姓郭,跟各位年纪差不多,叫我老郭就行。”
“郭兄弟,你歇着,我们自个来就行。”邓午从郭新荣手里接过茶壶,给众人倒水。
齐昱说:“你们远道而来,先歇会儿。等用过午饭,我带你们逛逛盐池村。”
几人连忙答应。
齐昱带着郭新荣出了院子,给他们留出商量的空间。
他们去到灶房,看了眼案头准备的饭菜,齐昱解下荷包,递给郭新荣,“大哥,你找人跑一趟,去县里多多买些酒菜回来。”
“没问题。”郭新荣接了钱,转身出去找人。
齐昱出了灶房,看了眼院子的方向。
他很想留下周大辉几人,不仅为了商队,更为了后面互市开通后的商路拓展。
他们在北境多年,了解草原上的气候,又有远超常人的野外生存能力。
但凡事不能强求,还是看他们如何决定吧。
齐昱在外间等了一会儿,听着里面声音渐小,这才进去。
午饭还要些时间。
几人许久未见,也并未生疏,聊起了这一路的见闻。
周大辉他们几个都是豫州府的,那里也穷,但比德庆府还是要好些。
他们过来这一路经过不少村镇,今年的雨水较往年多了些,庄稼长势喜人。
“我们来的时候,见到长阳县城门口有个大市集。好家伙,卖啥的都有。”
“是啊,打听了一下,摊租还不贵,长阳县令是个好官!”
“听说县令还疏通了河道,重开了码头。如今这年头,这样的官不多了。”
“对了,”周大辉突然道,“我们来的路上听说盐池村广招人才,若有招上的,可以落户此地?”
齐昱点头:“有这回事。”
“你看咱哥几个行不行?”周大辉问。
“周大哥想落户盐池村?”齐昱想了想说,“可以是可以,就是户籍比较麻烦。”
前头招进来的都是本县人士,只是换个村而已,赵县令同意即可。
涉及到跨府户籍,就不是赵县令能决定的了。
“这个你放心,咱们几个都是军户,只要有地方肯接收,随时都能附籍。”
“那就没问题。”齐昱说,“但你们真的想好要在此地落户吗?这里不比其他地方,干旱缺水,风沙又大,条件比北境好不了多少。”
“这不是有你在这嘛。”周大辉说。
齐昱笑了一声,点头说:“行。”
郭新荣亲自跑了一趟县城,买了不少酒菜回来。
吃过午饭,齐昱要带着他们逛盐池村,郭新荣接过了这个活,“沈先生让你去找他一趟,还挺急的。我陪几位兄弟逛逛,晚上就歇在乡亲们家里。”
齐昱只好跟周大辉等人告罪,先去县城,看看沈老头是怎么个情况。
说起这老头也挺奇怪的,齐昱能感觉的到,对方好像对自己哪哪都不满意,可遇着事还是尽心尽力地帮忙,有时候还帮着出主意。
前些日子还陪着东奔西跑拉赞助,也不见他埋怨一句,就是要求有点多。
齐昱骑马赶往长阳县。
与此同时,皇帝要重开互市的消息传了出来,平静已久的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一石激起千层浪,浪花自京城极速向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