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昱回到长阳县,城门守卫告诉他,沈先生正在品香楼等他。
齐昱去了品香楼,问过小二,被领着去了天字号雅间。
“沈老,您有事找我?”他推门进去,里面除了沈老头和石秀才,还有两位陌生男子,均作商人打扮。
“来了,”沈老头点了点自己左手边的位置,“坐吧。”
待齐昱落座后,介绍道:“这二位都是老夫多年好友,程老板,陆老板。此番专程前来,想听听你关于盐池村的规划。”
齐昱不太明白沈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对面二位穿着不俗,应该不是普通客商。
他站起身,对二位拱手见礼:“程老板,陆老板,幸会!”
程陆二人愣了一下,立刻起身回礼,嘴里笑着:“不敢不敢,早闻爵爷大名,今日一见,才知传言不虚啊。”
“正是,爵爷年纪轻轻却有雄才大略,我等万分佩服。”
“行了行了,”沈老头举着酒杯,“虚头巴脑的话少说,谈正事。”
程陆二人便开始认真请教,他们最关心的,是盐池新城建成之后,如何连通边关?
这个问题非常之关键,倘若盐池新城没有路通向边关,充其量只能成为一个落脚点,而非交易点,能创造的价值非常有限。
商人从不做赔本的买卖,他们想知道齐昱在这件事情上如何安排。
关于这点,齐昱也早有计划——修路。
路是一定要修的,关键在于怎么修。
西北黄沙肆虐,一场风沙就能掩埋一切痕迹,修路困难,维护更加困难。
“我计划在沿路铺设补给点。取三十里设一小站,仅存放水粮补给,无需留人。六十里设一大站,提供住所与补给,同时派人驻守,负责维护道路。同时,盐池村正在大批量繁殖西河柳,日后也能种在道路两旁,防御风沙。”
程陆二人思量片刻,问:“想法固然是好,可据我所知,自盐池村往西北边关,少说也有二三百里,沿途设站,这花费可不小啊!”
在荒漠中修路难,建设驿站更是难上加难,不算人力,物资运送就是一大难题。
齐昱说:“二位老板是商人,应该比我更了解一条新商路所带来的价值。塔尔哈地处中军大营以南,都能填补北境二十万军这么多年来的军饷不足,更何况更接近边外的西大营呢?”
“二位不妨想想,在塔尔哈的内地商人为何经过北境层层盘剥之后,仍愿意留在那里?他们挣得是边外百姓的钱吗?边外百姓能有几个钱?”
这些不必明言,程陆二人也清楚,否则他们也不会千里迢迢自豫州府赶过来。
塔尔哈的商人,说白了挣的还是内地老百姓的钱。不提牛羊这些,边外的药材、矿石拿到内地,可不止价钱翻几倍那么简单。
以此攀附到的权势、地位才是无价之宝。
程陆二人小声嘀咕了几句,陆老板问:“我二人想去盐池村一观,不知可否方便?”
“你俩怎么事那么多?老夫什么时候让你们吃过亏?”沈老头不满地嚷嚷。
程陆连忙赔罪,“不是不信沈老哥,五十万两于我们也不是小数目,不得不谨慎些。”
齐昱听了心下一惊,忙掩住神色说:“二位想去,随时都可以。”
于是敲定明日巳时,一同前往盐池村。
齐昱本想悄声问问沈老头具体怎么回事,但沈老头说要和老友叙旧,把他赶走了。
齐昱:“……”
和老友叙旧不应该把石秀才也赶走吗?
只赶他一人算怎么回事?
出了品香楼,肚子仍空空。
他想了一下,转身去了旻哥儿的铺子。
到了铺子,只有春衣一人坐在柜台里头,见到齐昱眼前一亮,“姑爷,您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过来看看,”齐昱被春衣的热情吓了一跳,他们都没见过几面,“旻哥儿呢?”
“哥儿在院里用午饭。”春衣说。
春衣和旻哥儿年纪差不多,性子也不像他哥那般稳重,和旻哥儿能聊到一起。
这段时间没少被旻哥儿灌输他哥的光辉事迹,对齐昱充满崇拜。
“行,我去看看。”说着进了院子。
旻哥儿早就听到他的声音,几口扒完了饭,正在水槽边洗碗。
“哥,你怎么来了?”
齐昱叹了口气,“准备来你这蹭口吃的。”
旻哥儿放下碗,顺手撩起衣摆擦手,“你还没吃午饭?我让春衣去买,你想吃啥?”
“随便吧,”齐昱说,“别老撩衣服擦手。”
旻哥儿笑着往铺子里走,“方便嘛,我手又不脏。春衣,去隔壁买碗肉汤饼回来。”
吩咐完回到院子,给齐昱搬了张凳子。
“最近生意怎么样?”齐昱坐下后问。
“还行吧,”旻哥儿说,“最近开始半只半只的卖,买的人多了一些。”
“天热不禁放,”齐昱点头说,“或者,还可以再细分一下,鸡腿鸡翅鸡胸这些都可以分开来卖,让大家挑。”
“分这么细?”
“可以试试。”齐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