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哥儿偏头想了一下,“行,我试试。”
说话间,春衣端着汤饼进来,递给齐昱,“姑爷来得及时,就剩最后一碗了。”
“多谢,”齐昱接过来先喝了口汤,又问:“你俩在这,家里边呢?马上夏收了。”
说起这个,旻哥儿突然想起来,“对了,阿爹问你,咱家的地接下来种什么?”
“家里有粮食吗?粮食够的话先种苜蓿吧。”
他让齐四勇帮着找种子,若真能找到,下半年他想用来种些新作物。
“好。”
吃完汤饼,齐昱离开铺子去了县衙。
正巧,赵县令也要找他。
“最近你要避避风头。”一见面,赵县令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齐昱:“发生什么事了?”
“陛下要重开互市的消息传出来了,估计圣旨也快到了。”赵县令说。
“终于!”齐昱长长呼出一口气,“吊了我半年了。”
“也不见得是好事,”赵县令说着,递给他一封信,“京城来的消息,一旦圣旨下来,你就成了朝中保守派的眼中钉。”
信中写的是朝中局势,保守派坚决反对互市,甚至有大臣当堂死谏,虽被皇帝的人拦下来,局势却愈演愈烈,大有皇帝不收回成命,他们决不罢休的态势。
“他们为什么反对?”齐昱不解。
如果本朝国力疲弱兵力不足,反对互市情有可原。
可如今西北十万军,北境二十万,有足够的兵力震慑外邦。
此时开互市更有利于□□创收,绝对利大于弊,为什么要反对?
“反对自有反对的理由,”赵县令不欲多说,叮嘱他,“你回村呆着,不要再去盐池村。若有人上门拜访最好不要见,圣旨到了,我派人去通知你。”
齐昱:“明日还得去趟盐池村,沈老先生带来了两位豫州府的商人,如果谈妥了,建设新城的银子能解决一半。”
赵县令拿走他手里的信,点燃烛火烧了,“说起这位沈先生,是个什么来路?”
“他是清河镇人,之前做布匹生意。”齐昱说,“转户籍的时候去核实过,没有问题。”
“嗯,”赵县令点点头,“去交代一声也好,剩下的事交给老郭,别什么事都大包大揽。”
“晚上就住在县衙,成安许久没见你了。”说着又递给他另外一个信封,“这是林溪寄来的,回去慢慢看。”
林溪他们四月底出发,眼下已是六月初,想来早就到了明州府。
齐昱接了信,薄薄一封,拿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信封上隽秀清逸的笔迹写着四个小字——吾夫亲启。
不知怎么,一看到这四个字,眼睛蓦地一酸,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他拿着信走去内院,还未走近就听见一阵嬉戏声。
梁夫人带着两个丫头在院里陪小成安玩。
成安又长大了些,还胖了不少,脸蛋肉嘟嘟的。
此刻正拿着一把寸长的小木剑挥舞着,丫头在一旁为他喝彩,小手于是挥舞的更卖力了。
齐昱走过去,向梁夫人打了声招呼:“岳母。”
梁夫人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来,不咸不淡应了一声,“来了。”
“嗯,和岳父有事相商,今日要在府上叨扰一晚。”齐昱说。
梁夫人“嗯”了一声,唤丫头:“燕儿,带姑爷去少爷的屋子,顺便收拾一下。”
“诶,”叫燕儿的丫头笑着伸出手,“姑爷这边请。”
齐昱向梁夫人告辞,临走时摸了摸小成安的脑袋。
小成安仰着脖子看了一会儿,举着小剑就要去追齐昱。
“你慢着点儿。”梁夫人在后面叮嘱。
齐昱停下脚步,等成安到了跟前,蹲下来看着他,“你还记得我吗?”
成安还不大会说话,只是举着小木剑,用力向前一挥,嘴里“哈”了一声,架势十足。
齐昱笑了笑,说:“真厉害!”
小成安满意了,迈着小短腿转身跑去梁夫人身边了。
齐昱不禁失笑,“这小子原来是要人夸他啊。”
燕儿说:“小少爷很聪明的。”
来到林溪的屋子,里面是干干净净的,看得出来每天都有人打扫。
燕儿从柜子里拿出被褥铺好了床,指给他厨房和茅房的位置,“有什么事,您在院子里喊一声,我就过来。”
“多谢。”齐昱说。
燕儿便先回去了。
齐昱来到书案前,拿出信封,小心翼翼撕开封口,就着将暗未暗的暮光读起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