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只有薄薄两页,先是报了平安,简单说了他们到明州府后遇到的情况。
明州府不比德庆府,地方势力交错盘结,官场更为复杂。
白家在当地还算有几分名气,流水的银子送出去,事情却没办成几件。
这再正常不过,俗话说,千里做官只为财。油水没捞够之前,绝不会轻易松口。
毕竟像赵县令这样的官只有极少数。
官场是一大难,地方势力也是一大难。
要解决这两点,光花银子是远远不够的。
齐昱握着信纸,想着等圣旨到了,他要找个时间去一趟明州府。
翻到第二页,入目一片空白。
只在信的末尾,小字写了一句:此间一切安好,惟有风轻夜长。
齐昱抬手捂住眼睛。
原来这一页的空白,都是怯于言表的思念。
他拿了一张空白宣旨,准备回信。
磨好了墨,提笔半响,却不知该写些什么。
他现在只想林溪在身边,抱一抱他。
思来想去,仍没有头绪,干脆收了笔,将那只有一行字的信纸摊在桌上,反复的看。
直到天完全暗了下来,丫头叫他去前厅用饭,这才收起来。
夜无声而过。
第二日一早,齐昱顶着一双黑眼圈到了约定地点。
沈老头看他这样,忍不住挖苦:“昨夜里走□□去了?”
齐昱说:“我要是有那本事,不就不用为银子发愁了。”
沈老头哼了一声,“瞧你那副德行!打哪儿过来的?”
“从我老丈人家里过来,”齐昱说,他昨晚没睡好,有点累,“人齐了就出发吧。”
听到他说从老丈人家里来,沈老头才放过他,上了马车。
程陆二人都有马车,沈老头和石秀才与他们同乘,齐昱骑马陪在一侧,一同前往盐池村。
到了地方,齐昱先去找了郭新荣。
昨日匆匆而别,还不知道周大辉他们如何。
郭新荣说:“昨日我带他们逛了逛,逛到你那的时候,跟田忠碰上了,他们挺聊得来,晚上就歇在那边了。”
“好,等会儿我过去看看。”齐昱说,“接下来我要回村一段时间,估摸着陈贵他们也该回来了,到时候您帮忙处理一下牲畜入棚的事,剩下的交给田忠。至于村里其他事,您看着处理,拿不定主意的,就找赵大人。”
“行啊,另外咱们今年捞虾是不是可以开始了?”郭新荣问,“昨日逛到盐池,里边已经红透了。”
齐昱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可以开,但要控制每日收购量。现在天热,丰年虾捞上来若不及时处理,容易腐烂。”
“这你放心,今年新挖了几个处理池,还招了一批人,应该没问题。”郭新荣说。
“那就好,大热天的,让乡亲们注意身体。”
“好。”
和郭新荣交代完,齐昱便带着程陆二人逛村子,沈老头和石秀才留了下来。
从盐池村村口进来,首先见到的就是民居区,一座座土屋整齐排列,颇为壮观。
穿过民居走上一段路,就到了内城规划区。
这里如今还是一片平地,乡亲们正忙着挖地基。
内城占地广阔,规划相当宽裕。
城门与主街的位置已经标记出来,走在木桩围出来的主街上,似乎能想象出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如织的热闹场景来。
程陆二人对主街的兴趣最大,边走边对着规划图比划。
内城的主街有两条,东西向和南北向各一条,将城区均等分为四个大区。
主街走到底,就是官署所在地。
过了官署就是北门,出了北门继续向北,就是盐池。
过盐池继续向东北,就是北境西南两大营。
往西北,则是肃州府西北大营。
往东偏南是德庆府府城,往东南方是长阳县。
从北门出来,转而向西南,经过一大片苜蓿田。
第二茬苜蓿已经可以采收,蜂农要求留着花朵引蜂,采收期只能延后。
程陆二人看着眼前这一片生机勃勃的苜蓿田,又看了看身后荒凉贫瘠的黄沙地,久久不能言语。
“我曾在江南见过万亩稻田,比这规模还要大。”陆老板感慨道,“却远不如眼前之景来的震撼。”
“是啊,堪称奇观。”程老板接了一句。
“敢问爵爷,”陆老板突然转向齐昱,“这些牧草可有销路?”
齐昱:“都卖给韩将军了。”
“韩将军?”程老板追问,“可是西北军守将韩霄韩将军?”
“正是。程老板认识?”
程老板苦笑一声,“咱们这些商户,哪有机会见到韩将军。曾听过将军威名,仰慕已久。”
齐昱:“原来如此。”
继续往南走,就到了齐昱的畜牧区。
畜牧区位于整个盐池村的西南角,与城区隔着农田,走过去需要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