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府城面积大概是德庆府的三倍，其间水网密集，河道如织，巷随河走。

齐昱和齐四勇来到明州府衙，递交通关文书。

三等勋爵带来了身份上的便利，也加深了皇权禁锢，每到一个地方都得向上报备，须得让皇帝掌握他的行踪。

文书是齐四勇送进去的，他没露面。

此行主要是为了新建工坊一事，他不想以长阳伯的身份搅和进错综复杂的江南官场。

离开府衙，又去了趟牙行，租了个新院子，另雇了几个厨娘和扫洒。

新院子离白璟那儿不远，也是二层小楼。

他如今的身份不适合跟白璟这个未婚哥儿同住，以免有心之人拿此事来做文章。

新屋子收拾好，他就带着齐四勇和县衙的人搬了过去。

十七还病着，便让他在此安心养病，等身体好了再过去。

快到中午林溪和白璟回来，得知他租了新院子俱是一愣。

齐昱解释了他的顾虑，林溪倒也赞同。

白璟晃了会神，又很快恢复过来，笑了笑没说什么。

午间仍是在白璟这边吃的，新院子缺少米粮，置办需要点时间。

用过午饭，几人简单聊了一下当前的情况。

地块已经看好了，在明州府东关厢外临海的一个镇上。

镇上有海运码头，无论北上京师，还是南下汀州建宁等地都非常便利。

这块地属于地方乡绅，原本只要乡绅点头，双方达成协议，到府衙过了文书即可。

只是这明州府衙自收了他们递交的契书，便没了下一步动作。

白璟托人打点了几位师爷和通判，不想这帮人只收钱不办事，甚至连个说法都不给。

齐昱听了后问：“你去的时候可有表明身份？”

“当然，”白璟喝了口茶，“明州白府虽不如沈家，在江南也有一席之地。”

齐昱又问：“今日见你四叔，结果如何？”

白璟放下杯子，看了眼林溪，说：“我四叔这些年沉迷花柳，脑子都烂没了，不提也罢。”

齐昱跟着看向林溪，林溪只顾喝茶，闷不作声。

“他欺负你了？”

“没有，”林溪忙说，“我有玺印在身，他不敢拿我如何。”

那就还是受欺负了。

这些个老东西！

“契书的事先放一放，接下来你们着手采集物料，招募人手。”齐昱安排道，“府衙那边，我来想办法。”

林溪按住他的手，目露担忧：“不要冒险。”

“放心，”齐昱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知道分寸。”

长阳伯绝对不能和江南官场搅和在一起。

一来他不是这些老油子的对手，二来也会引起皇帝的猜忌。

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

他向白璟详细打听了一下明州府内富商的情况，得知排在第一位的是明州沈府。

明州沈府并非天下巨富沈家的本家，而是其中一支分支。

单就这一分支，便能占据明州首富之位，沈家的财力可见一斑。

齐昱觉得白璟他们想从商会入手的路子是对的，只是双方地位相差悬殊，即使见到了面，也很难说动人家帮忙。

商人重利，得有足够的利益，才能驱使他们。

商谈过后，齐昱就要带林溪回去，白璟这边骤然空了大半，还有些不适应。

临走时，齐昱请白璟帮忙照料十七，他如今病着，只能先留在这边。

白璟爽快地答应了。

接下来他们便分头行动。

林溪负责寻觅合适的人手，白璟采购建材。

齐昱则带着齐四勇四处闲逛。

说是闲逛，却也不轻松。

不光要四处打探沈府的消息，还要兼顾寻找合适的种子。

沈府的消息好打听，府城最富裕的人家，又是沈家分支，茶楼食肆花几个钱坐上一坐，就能听个差不离。

种子确是难寻。

他来之前，齐四勇已经在各个菜种行搜摸了一遍，没什么收获。

这几天，他和齐四勇光顾了城中各大市集，就连东西南北四大关厢都没放过，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想过难找，没想过这么难找。

明州府是大城，又临海，若是这里都没有，有可能根本没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