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雨终于停了。

月亮钻出云层，朦朦胧胧的，像披了一层纱。

齐昱叫人送来热水，把林溪抱进浴桶后，转身去换了新的铺盖。

炉中香片早就烧完了，他又点了一片扔进去。

回到浴房，见林溪软软靠在浴桶沿上，眉头轻蹙。

他走过去，“哪里不舒服？”

林溪轻轻摇头，“有些累。”

齐昱：“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点吃的。”

“吃不下，”林溪说着抬手，“抱我回去。”

齐昱找来布巾，帮他擦干身子，抱回床上。

明州府比长阳县热多了。

即使下过雨，也只带来短暂清凉。

齐昱找来蒲扇，为林溪扇风，“睡吧。”

林溪阖上眼皮，“嗯，你也睡。”

——

明州府临海，天亮的早。

齐昱起床的时候，林溪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来到灶房。

佣人正在准备早食，齐昱看了眼食材，借了些猪肉和揉好的面团，包了一碗小馄饨。

这里的调味料比长阳县要更丰富，除了常见了油盐葱姜，还有虾干虾酱笋丁火腿之类的，他加了一些火腿笋丁在馅料里。

馄饨煮好，端去厢房，林溪也起了，正在洗漱。

“给你煮了一碗小馄饨，看看合不合胃口。”

林溪放下面巾，走到桌前坐下。

碗里的馄饨个头小小，汤上飘着小虾皮和翠绿葱花，看着就很有食欲。

他拿勺子舀起一个小馄饨，吹凉了送进嘴里。

馄饨皮薄，咬开汁水四溢，一尝就知道是齐昱的手艺。

“味道怎么样？”齐昱满含期待地问。

“好吃！”林溪真心夸赞。

肉馅剁的精细，汤头清淡不油腻，是外面买不来的味道。

明州府吃食多，品类丰盛，但只有齐昱最懂他的喜好。

“那我今日多包一些。”齐昱说。

林溪本想说不必麻烦，府里有厨子。

但见齐昱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于是点点头，“嗯。”

“你吃了吗？”林溪问。

“我一会儿去前院，跟四勇他们一起吃。”齐昱说。

府里的膳食是分开做的，前院的汉子们食量大，做的都是顶饱的吃食。

后院是给白璟和林溪单独做的，要精细些。

齐昱等林溪吃完，就去了前院。

昨天说请人吃酒，结果他和林溪都没去，怪不好意思的。

到了前院饭厅，里面的人似乎没想到他会过来，连忙站起来让座。

“爵爷来了，快请坐！”

“现在该叫伯爷了。”

“是是，伯爷快请！”

“你们吃，我就过来看看。”齐昱抬手让大家坐下，目光环视一圈，没看到十七，“十七呢？”

“估计还没起，”齐四勇咬着肉饼走过来，“昨晚喝多了。”

“你们灌他酒了？”齐昱惊讶道。

“你和林溪都没去，大伙儿可不就逮着他灌。”齐四勇说，“走吧，看看去。”

齐昱跟着他来到十七的门外，敲门，没人应声。

他直觉不妙，伸手推门进去。

屋子里窗户大开，地上还有未干透的雨水。

他快步走到床前，只见十七缩成一团，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双眼紧闭。

摸了下额头，果然发热了。

“快去请大夫。”齐昱说。

齐四勇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齐昱走到门外，吩咐下面的小厮送热水来，又回到床边，看着十七感叹，这番属实是替他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