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研嘴紧,到最后也不愿意求一声,要不你们求几声也一样。”
正好林绿正把手搭在门边上,它那血痂满满的白骨伸得更深了,一路往前,眼看就要碰到属于人类纤细的皮肤。
商煦捂着嘴没出声,但那是一种无声的崩溃,她听过很多关于鬼物的形容转述,可真是都不如亲眼一见,只有亲眼看见,才能明白这种鬼怪是什么东西。
不止是死后生物这么简单,它们还有着人类生前不变的智商、思维。
但却其实从来跟她们不是同类。
所以她现在这样,也是不愿意在这种恶鬼面前表露崩溃,就是因为知道这种绝望就是它们想看的,现在人类越崩溃,只是越给它们提供快乐。
可明明那白骨没做什么动作,但门已经在这无声的一瞬吱吱呀呀主动开了,像自动开门,迎接整个游戏空间真正的主人。
然后那骨爪一把抓住了林绿的头发。
就这样往前拽!
它就像等不及看人类在自己眼前求饶,还加重了拽他头发的力度,直到人类手里因为这一拽的动作,哗哗落下一张纸。
再看鬼物的脸上就露出了疑惑,当然不止是因为一张纸,而是因为那纸样式莫名其妙让它觉得眼熟:“?”
等整张纸自己展开,它才看出是张药方,方上它自己瞎写瞎画的痕迹还透过纸背,清晰可见:“……”
这一下子它主要是感觉莫名其妙了,因为不知道林绿从哪弄来的这个东西,药方这东西就像每天一刷新的道具,每天病人带走就等于清零了,玩家是绝不可能拿到的。
唯一有可能的是前天跟病人回去那个医学生手上可能有,可也早烧干净了。
那就只能是……它转转干瘪眼睛,昨晚它当着方研的面说:谁信这鬼东西,为了演得逼真点,还当着他的面把那张方子扔了下去,林绿又瞎猫碰上死老鼠、返回去凑巧翻出来了?
可……“你不会以为找到这个有什么用吧?”
手上一翻,它还是忍不住笑了,笑得颌骨咔咔响,止都止不住,一边抓着林绿的头发,就那么抓得他整个脑袋都在抖。
药方里的要求一旦成立,就会顺应发生相应的异象,他可能觉得这在对上它的时候能派上什么用场?可想没想过,这游戏本身就是受“它”控制的?
不管这里什么规则、什么设定,唯独都不可能对它这个游戏的制定者造成伤害。
“我等半天以为你们能想到什么后手,就是这个?”
说完它深觉百无聊赖了,结果这种一次性玩具还是一个样,可能刚看的时候还有一点点小聪明,不过可能整个人处在这个高速运转的压力下面,最后还是不堪重荷撑不住了。
它失望地甩了甩那颗脑袋,加重揪头发的力度要把他甩出去,连那张破纸也没兴致再看,但动了一下,没拽动。
是林绿用手把门撑住了,然后建议道:“不如再仔细看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他没有抗衡鬼怪的筹码,人类的手臂在鬼怪面前更是纤细、不堪一击的。
阿关不明就里,眼珠一滚又随便去瞥了一眼,还是没看出地上那张纸有什么不一样,唯一不一样还是那张纸还不完整,很碎。
是用一张药方撕出来,大约四分之一的一小块。
它还没明白,只有商煦在一边不禁下意识抓紧了手心:“……”
刚才林绿贴过来那一两秒,好像朝她塞来一样什么东西。
现在她知道了,那应该就是那张药方的另外四分之一,可是这能有什么用?
倒是那一下鬼物没抓动人类,别人不清楚,只有它清楚这不是他用了多少力气抵御,而是因为某种原因让它动不了的,一下子它的笑就停下了:“怎么回事?”
林绿吸进了一口气,往前看了一眼,当然他带那张药方回来不是为了那一个目的。
“药方不是在任何人手里都有用的。”他说,如果照药铺游戏的“规则”,只有病人接触到药方,才能触发“阿关”刚刚说的那些异象。
可究竟什么是病人呢?所谓的病人是一种定义。
他身上还有没愈合的伤口,那身上的伤,算不算表示他现在也属于……一个 “病人”?
包括身上有这一路弄出来的伤的江灰、商煦,算不算属于“病人”?
所以其实昨晚解决时间陷阱以后,他那些伤口就应该已经愈合了,现在还没止血长好,全是他一路上自己反复撕开的,就是为了需要确保拿着药方的期间,他能一直保持“受伤”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