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吱呀一声,是江灰跟商煦又进去了一间屋子,随着不停改动藏身地,总有种整个四周环境都越来越暗的感觉。
眼看刚进那间屋子,刚刚关上的木门就吱呀一声,然后沿着外侧又发出某种窸窸窣窣的声响。
商煦身体反射性一瞬间僵硬了,在黑漆漆环境里一声不敢出,实在不敢想门外那发出动静的会是什么,直到屋门拉开一条细缝,探进一个人影。
她在看清那个人影后一怔,随后一下子从紧绷的状态放松下来,那一刻时隔一日一夜重新见面带来的喜悦超过了对现状的担心:“林绿!”
林绿点点头,下一秒她就视线一变,习惯性往他身上其他地方看去,只是在这种灰蒙蒙的地方看也看不清。
江灰迅速往他身上上下都扫了一遍:“怎么回事?”
“昨晚留了点伤,没什么。”他也只简单说,一点也没多言。
在这个格外狭窄压抑的地方,只要是人类,都会感到呼吸有点不顺,既然说到了昨晚,两个人就没说别的,尽量简短交换了一下两边发生的事。
林绿听完就应了一声,屋里的商煦也是听到这里才恍然,所以今天一早开始感觉到的古怪,都是因为林绿在那边那些操作。
难怪他们在这边都感到一种时间空间跟前两天不同、浮浮动动的不稳定。
至于听到任平方研的事,屋里就只剩下沉默了。
林绿又吸了口气,仔细擦去了血,去把手放在门壁上,往外观察,迅速扫一眼就收回来:“……现在这样也不安全,不能再在这儿待下去。”
鬼怪对药铺太熟悉了,是随时可能找来的。
说完看见商煦好像还有点难受,就伸手去扶了她一下。
也就在那一瞬间,商煦一怔。
然而现实是没给他们这个机会的,甚至他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
几个人都听见了那长长一道木廊上,这次是真的响起了脚步声。
一转一停,一转一停,最后在门口,距离他们咫尺之间的地方,一停。
这还需要说什么?这个地方除了他们,应该早已经没有其他活人了。
既然刚刚来的是林绿,那现在这个,还能是谁?
果然在他们视线之中就是一只手把门缝挑开,随后,第一根、第两根、一共五根苍白手指挤了进来。
那手指节粗大、指窝厚重、指甲又硬又厚,沾着深深浅浅的污垢,就像氧化变黑的厚厚的血痂。
从门缝伸进来,朝他们挨个点了点、数了数。
然后是那个熟悉的声线:“咯咯,到齐了。”
空气一瞬间死静,又死静。
门外,是一览无余“阿关”的脸。
它就像到了游戏终止点,也厌烦再做什么伪装了,那张脸恢复了鬼物死后死白的状态,像前几日的状态又不像,眼眶空空,黏着干瘪粘腻的某种物质,也不知道是不是风干之后的眼球。
那眼眶黏在门框上,先向左,再向右,然后瞥向了林绿,可能配合干瘪的颌骨做了一个微笑的动作:“你看,你折腾那一顿,结果还是白费功夫。”
它说的是林绿在方研死了之后,留在那片废墟里折腾的事,也知道林绿折腾那一顿是想干什么,他是感觉通过“时间”这个节点可以操纵、甚至喊停游戏,不过显然是不可能赌赢的。
毁坏“蜡烛”的确能暂时把“时间”停止,但也不可能更进一步了。
换句话说,没错,现在整个游戏的确呈现一个“没有时间”的状态。
可也没人说这样就等同游戏结束啊。
它一边说一边用那两颗干瘪的眼球观察了一下,其实它是颇主动提起这个话题、颇喜欢的,虽然游戏规则是鬼物设计的,但选进来的玩具要是一直单纯哭哭闹闹重复那套老掉牙死法,也会让它们感觉枯燥。
所以偶尔碰见这种一定要在它们手心里使劲挣扎几下的玩具,当然也会觉得更有挑战欲。
不过好玩归好玩,归根究底,对它们而言,人类还是微观世界里的虫蚁,怎么也不可能影响这出游戏结局的。
对这种小虫子,它们有兴致就说几句话,没兴致就碾死,始终抱着一个猫戏老鼠、玩完再吃的心态。
“正好,我也还没玩过瘾,不如继续。”所以它就又笑了,那很明显的,不是一个征求询问,而是一个充满恶意的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