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豫炽倒是似有所觉,听到了先前从未触及过的陌生词汇。
玩家的死亡他记忆犹新,玩家在列车中的表现反而模糊。
依稀记得这些突然出现的人类在度过七天时,就会和他们来的方式一样,转瞬离开。
列车将会再次陷入新的循环,其中人类之间可能是相互认识的,也可能不认识。
偶尔会聚在一起交谈,具体说了什么,奇怪。
恍若始终蒙在脑海中的白雾散去,豫炽的自我意识变得清晰。
他想起游戏,玩家,论坛等这类,他不知其意的词汇了。
此刻的豫炽依旧是懵懂的,他有在列车中经历数次重置的阅历,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认知。
豫炽所有的记忆都是有关这趟列车的,他的视野也被局限在列车里。
要说对列车的控制,和对恶鬼的了解,相信无人能伴其左右。
可要说他此前从未涉及过的领域,例如说列车外的景象,他没有一次延伸过类似的想法。
这对豫炽来说是正常的,他不觉得思维被限制了,也并未对他没看过的画面好奇。
豫炽装作无知无觉的模样望着迩溺微笑,如同被系统屏蔽,听不到他们谈话的普通人。
现实是,这些即将戳破他认知的言论缓缓揭开了他灵魂的一角。
一些不属于他的,但又是他的,记忆,正逐渐侵占他的脑海。
是什么呢,豫炽暂时还摸不清楚,他阅览并非从他之眼看到的场景及记忆。
混混沌沌的脑子尚未彻底变得清晰,记忆便如潮水般退去。
像方才发生的一切全是他的错觉,他的认知再次被困在列车。
豫炽无法思考,那些仿若是旁人,又不全然与他毫无关系的。
确切来说是生物的回忆他想不起来,摸不到了。
这种昏昏沉沉的状态持续的时间不算短暂,不妨碍豫炽看向迩溺。
他很喜欢迩溺说话时微启的唇,迩溺的唇色不算明显,浅浅淡淡的,和豫炽对迩溺的初次印象一样。
情绪很少,不过多表现出来,即便因为眼前骤变的场景恼怒,也只是轻轻皱了下眉。
豫炽其次喜欢迩溺的眼睛,是黑的非常彻底的瞳色,至少表面看来是这样。
但豫炽知道不是的,他眼神聚焦,看得到迩溺瞳间的蓝。
也就是说,迩溺的瞳仁颜色是极致的重蓝色,正是由于颜色太重了,才显现出散着亮泽。
如同深夜,被月光反照,波光粼粼,星光点点的黑。
而这些细微的小细节唯有凑近了才看得到,至今鲜少有人有机会。
或者说不被迩溺允许,迩溺不喜欢有人离他这么近。
还只是双目对视的,看清他的眼睛是何等模样。
因此,只有豫炽凭借他良好的,非人的视觉看到了,知道了。
这里特别说明,以人类的眼界,确实不知,豫炽确实是特例。
那在另一层面,在他们都不曾发觉的情况下,是否有人注意到这点呢。
这就要看迩溺的过往都发生什么了,先行卖下关子哈哈。
此时意识到迩溺这不为人知的特点,他是第一发现人的豫炽骄傲的扬头。
他眉宇稍稍舒缓,也不觉得那些糟心事烦心了,也不为需要反复清洗的列车心痛了。
一时间竟有些孩子气,反正在一旁百无聊赖,数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琢磨在车厢里的钟表指针转得过于缓慢,正觉没什么意思的迩溺看来是这样。
他分析列车上显示的时间是否可信,一边为逐渐丧失的时间观念叹息。
窗外的景象仍旧是一望无际的黑,迩溺没兴趣和前座的玩家进行无意义的交流了。
左右翻来覆去不过那几句话,列车BOSS危险之类的。
在这种情况下,迩溺只好把目光放在身边的恶鬼身上,做什么呢,当然是研究解闷了。
说起来他在现实可没见过恶鬼这种生物哦,现实是没有非自然东西存在的。
哦对了,这里要把从游戏离开,回到现实的玩家撇除在外。
不都说鬼魂这种生物活人触碰不到吗,是伪装成了正常乘客的缘故吗。
所以外表除了苍白些,对其他乘客有敌意,当玩家的死亡没发生……
这前提条件好多啊,还算没多少区别吗,只要迩溺是这样想的就行了。
总之,迩溺指尖戳了戳恶鬼的脸,弹性和柔软程度与常人无异。
其他部位呢,迩溺的注意力暂时全放在了豫炽身上,不觉他的行为有多么奇怪。
玩家看来是,恶鬼看来自然也是,非常非常之奇怪的。
这些非人对他并无敌意,反正迩溺当前面临的这只就是。
不说别的,就是看起来也没伤害他的想法啊。
就算是碍于规则的限制也该不耐烦的,恶鬼又不会没有意识。
但这只恶鬼不生气,脾气好到夸张也不至于对新认识的陌生人容忍到这个地步。
这说明什么,迩溺拉拽恶鬼的头发,经过反复测试和试探,终于确信无疑了。
原来恶鬼和他遇到的人没区别欸,真的,无论他做什么也可以。
甚至于听他的命令行事,外貌上表现的如何暂且不谈,就说行为上都是很听话的。
乖乖的,好像生来就该如此。
早已习惯被这般对待的迩溺不觉得异样,就是没想到连恶鬼也。
满脸恍惚,惨白的面颊迅速升温,不想从另一双眼睛看到他此时表现的豫炽在迩溺伸手,往他眼前挥了挥时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迩溺突然对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迩溺指尖微凉的温度仿佛还残留他脸颊,他晶亮的眼睛直直注视迩溺。
胸膛间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跳振聋发聩,分明他合该早就没有心脏这种象征生命的部位了。
为何此时心跳的声音如此明显,是幻觉吗,豫炽无暇顾及这些。
他看到迩溺的手指在他脸上流连,神色专注而认真,恍然间他蓦然生出一股错觉。
仿佛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是这样,被动的,期许的,接受迩溺的触碰和抚摸。
迩溺亦是,这般特意为他垂眸,与此时的画面一般无二,眼底盛下了他全部的影子。
在静谧,唯有他们二人的空间,迩溺单手捧着他侧脸,掌心托住他下巴。
他们距离极近,当真亲密又暧昧,眼见着快要亲吻之际,豫炽被拉回现实。
是玩家死亡,列车反馈给他的痛意,这不重要。
更重要的是,迩溺指节曲起拧了下他的脸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