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痛感贯穿全身,最终愈演愈烈结合列车给予他的,成为撕心裂肺的剧痛。
豫炽表情不变,他是想控制肌肉神经,不表现出异样的,至少不该在迩溺面前。
不然坏了迩溺玩弄他的兴致,万一等会儿对他不感兴趣了怎么办,他要珍惜现在经历的每分每秒。
可下意识皱起的眉还是让他的心情显露无疑,他眼皮颤抖,面皮依旧毫无血色。
手下的脸颊没有用他的掐弄而充血起红痕,这就说明他终究是已经死了的生物。
躯壳里没有血液流动,所以没有温度。
对吗。
那为什么他好像很痛苦。
迩溺轻轻歪头,不解的看着突然反常的恶鬼。
方才有玩家不小心和旁边的恶鬼乘客起了争执,玩家在被恶鬼针对时不小心触犯了规则。
在车厢中不可大声喧哗,他也不知怎么的,情绪不受控制,说话声音越来越响亮。
再然后,就化为一摊血水了,黏在他之前的座位上,被面无表情的乘务员走过来清理。
广播中有播报玩家死亡,剩余玩家多少人的情况,没有具体指明昵称。
可能只是在列车特例的播报,别的游戏又没有这些设定了,要看游戏的类型。
这条播报对玩家来说其实没什么意义,不懂游戏为什么要有死亡播报的设定。
迩溺左右望了望,判断唯有他身边的这只恶鬼在玩家死亡后有明显的不适。
是他想错了吗。
迩溺嗓音关切,几分真几分假尚且不知。
“你怎么了,我捏痛你了吗。”
豫炽怔怔摇头,突然有种想逃离的冲动。
因为他现在的皮囊不是他的,迩溺关心的人也不是他,好恶心。
这恶鬼如此丑陋,比不得他一星半点,豫炽的面貌就非常好看了,集结了人类的所有优点。
是他在列车行驶途中模拟出的,最完美的长相。
如果是他用真身来接近面对迩溺,又会是何等殊荣。
他借用别人的身体,依靠别人认识迩溺的先天优势,得到了迩溺少到可怜的温暖。
这温暖归根结底是不是他的,豫炽分不清楚,他觉得没必要区分。
只是想对比下,还是他的躯壳更好,别人的皮囊豫炽总是不适应的。
他情绪低落的抿唇,不久前的痛楚已然散去,他的状态也恢复正常。
得不到迩溺的注目了。
豫炽岔开话题,反正已经不痛了,就不在无关紧要的事上过多停留。
“等会儿午餐的时间到了,餐厅在列车中部,走出这节车厢,还有一节全是我这样的,生物的车厢。
别看他们,不然被缠住了要浪费时间,回来也是一样的,我该下车了,列车员不让补很久的票。”
豫炽没解释很多,只匆匆交代了几句,在说他这样的生物,的时候,语调晦涩的,可疑的停顿了下。
接着不知是私心在作祟还是其他不为人知的心理,他顺手诋毁了两句与他站在对立面的恶鬼。
而最后的,他该下车了这句,是他不想再以这副皮相面对迩溺了。
他容忍不了以别人的面貌与迩溺相处,在他角落的眼睛看来。
这完全是亲眼目睹他一见钟情的人类,和他厌恶至极的生物交谈。
陌生的,诡异的既视感过于强烈。
他快要错认跟迩溺说话的人是不是他了,真是有够恶心的。
豫炽是疯了才会以别人的身份与迩溺继续聊下去,其中产生的。
他单方面认为的情感链接,迩溺对他的印象全被早已散去的恶鬼不劳而获。
到时候还要继续伪装下去,不能以他自己的相貌面对迩溺吗。
豫炽绝对忍不了的,他无法承担他真正的身份在迩溺看来全然陌生的代价。
分明和迩溺交谈的人是他才对啊。
所以豫炽及时止损,剩余的那句算是赠送给迩溺的信息,有没有用都没关系。
列车员不让补很久的票,除非连续不断的交钱,很多很多,成倍数增长。
解决的方法是以同价值的物品抵押,给出的理由为列车外围绕的生物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了。
他们对列车里的人类虎视眈眈,不补票就得变成列车的一部分,亦或者被逐出列车。
不同的死法不同的痛苦,在这点蛮好笑的,玩家居然有选择的权利。
括弧,仅限于已经在列车待了一会儿的玩家,括弧回去。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无需迩溺操心,豫炽只是看在前座的人类和迩溺说了几句话。
加之他得到了玩家等词汇的份上,随口提的。
接下来会不会发挥作用,那就不知道了,毕竟检票员在玩家补票的时候才不会多嘴。
以及,豫炽低头没敢看迩溺。
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只玩偶娃娃,嗓音因为不自信而细弱。
“这东西,你要吗,就当我给你的礼物。”
他不确定迩溺会不会接过,到底是新认识没多久,还是恶鬼给的东西。
或者说在他走之后转头给扔了,豫炽设想了很多可能。
遗憾的是在他替代恶鬼之前,恶鬼就和迩溺交换了名字。
他听的清楚,恶鬼说他无名无姓的,他不好再临时改口了。
“什么。”
“娃娃,保护你的。”
“哦……”
跟迩溺巴掌差不多的人偶娃娃睁着水汪汪的黑色眼睛看着迩溺,仿佛只要迩溺拒绝了,他下一秒就会落泪。
这娃娃还会动的,憋着嘴张开双手要抱抱,直到迩溺伸过去一根手指。
他立马用手臂环住迩溺的手,悬在半空跪趴在迩溺手指关节上。
“这东西有名字吗。”
“没有。”
“行,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