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翅严肃思考了几秒钟。

“我不确定，可能有点。”

“就像没能成功捕获猎物的感觉一样，不太常见。”

男人笑起来，用手掌缓慢抚过对方的后背，又将脑袋紧挨着这认真的傻瓜。

“等会掏掏你的口袋。”

他说。

“我们需要再兑换一点密晶矿。”

萨瓦利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压根没问他打算做什么。

“好。”

一大截落在地面上的鳞尾又轻微摇摆起来。

“我还有很多。”

在这一刻，杜克突然觉得对方太过年轻，有时其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于是他摆出同样严肃的神色，手指却要捏一捏灰翅的后颈。

“那太好了。”

人类促狭地说，蓝灰色的眼睛注视着同伴的反应。

“因为我今天还得继续雇佣这位向导。”

*********

“基线测试已结束。”

“稳定性检测程序结果合格，可以持续执行高强度极端暴力任务。”

“标准时间记宇宙历256年7月29日。”

女人慢慢退到一旁，将更大的空间让出来。

她始终目光低垂，在必要环节外，既不与受测目标对视，也不与坐在桌边的人对视。

戴着手套的手搭在膝盖处，没有任何动作。

但获得移动许可的男性仿生人已经慢慢地走过来。刚连接入内环网的它如同一具崭新的躯壳，大量收集并记录着周遭的数据。

这具杀戮机器蹲下身，蹲到人类的身边，以一种仰头的姿势观察分析着001号授权者的面部微表情，同时用手托着对方的腿缓慢移动一点，让那崭新的鞋踩在自己的大腿位置。

“是否需要我为您提供物理治疗措施，以缓解您的疼痛？”

然后它被推开。

面前的人扶着桌子站起来，挣脱这份握持。仿生人可以自行调整体温，那足以轻易拧断人类脊椎的双手温度很热，穿透裤腿残留在皮肤上，如同某种恶心的余韵。

“关闭对于授权者的记录与解析，清除所有残余数据。”

对方说。

“同时汇报之前的战斗存留分析结果。”

“无对比结果，初步判定为非法入境滞留者。”

ALPHA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开始调取没被清空的工作相关内容。

“血液样本分析，核心基因族群虫族，具体族群未知。”

“是否需要我为您重现部分未损毁战斗画面？”

在得到肯定的示意后，仿生人的智脑直接投射了还原场景。

不得不说，灰翅几乎破坏掉它的整个记录存储装置，连带着眼球和中枢脊椎也被一并扯碎，以至于短短的五秒内容能保留下来纯属巧合。

包裹在外骨骼肌之下的身体没有进入深度异化状态，甚至局部呈现出无法被记录的反侦测空白死角，但胸口的一道巨大伤口在不断渗出血迹，厚重的鳞片被等离子短刃齐齐切断。

下一瞬，对方尖锐的利爪整个扯出了仿生人的视觉处理核心。比起外部到处都是的感应部件，这稳准狠的入侵者直接捣毁了包括认知过滤系统在内的整个视觉处理中枢。

“以上是仅存影像片段。”

单看对话表现，ALPHA甚至会比金兰公司的其它仿生人产品更死板一些。

“现场血液中检测到强酸成分，破坏性与腐蚀性均远高于中低等种虫族，更符合核心基因族群特征。”

面对循环播放始终沉默的人类最终开口。

“它不重要。”

对方说。

“我来到LV124是为了弄清这里出现的仿生人大规模基线测试异常问题，以及新世界医疗公司在地下藏了什么。”

“可你于后一项任务上失败了，ALPHA。”

深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仍旧俯身半蹲的男性仿生人，像是在注视一支手枪、一份工具。

“这是第一次失败。”

“这份指令仍处于未完成状态。”

黑色的人造眼球直视着自己的授权者。

“您享有最高优先权，我将重新启动待完成任务，直至您的目标达成。”

“我基于您的需求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