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纬然压下心头火气,向安帝禀明了柳拂烟这个“仙使”的来历。有万凛在,他倒是也没敢添油加醋。可即使如此,柳拂烟的存在本身,就已足够引起安帝浓厚的兴趣与怀疑。
“你说你有仙法?”安帝眯起眼,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审视与玩味:“那便展示一二,给朕瞧瞧。”
“回陛下,”柳拂烟不卑不亢:“小女并不会仙法。”
“不会?”安帝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那你这是承认……欺君了?”
“陛下,小女未曾欺君!”柳拂烟在进宫的路上早已打好腹稿,应答从容:“小女确实自称仙使,这并不假,因为小女确实是由九韫仙君以仙法送入牢中的。但小女本身,只是一介凡人。不过是略通推理,又与本案毫无瓜葛,仙君才选中小女,为将军辩护,以免我九韫平白折损栋梁!”
“一介凡人,却胆敢自称仙使?!”安帝突然觉得,今天这事儿有点意思了。
“奉仙君之命,乘仙君之法而来,如何算不得仙使?”柳拂烟逻辑清晰地反问,巧妙地偷换了概念。
安帝闻言,竟大笑起来:“好!既如此,朕便听听你如何辩护!不过你可记好了,若纪神萩当真谋反,你便与他同罪!”
“是!”柳拂烟应得毫不犹豫,眼神清亮,不见半分惧色。
安帝奇道:“怎么?你就一点都不害怕?谋反可是死罪!”
柳拂烟眨了眨眼,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理所当然的狡黠:“小女闯入悲问院的刑房已是冒险。但既然是为仙君办事,仙君总不至于坑了我的性命去吧?所以,纪将军定然是无辜的!”
她这番近乎无赖的笃定,再次取悦了安帝。他大笑起来,终于切入正题:“别的不说,倒还真是有几分胆色!好!那你便开始辩护吧!你说纪神萩是冤枉的,证据何在?”
柳拂烟两手一摊,光棍得很:“小女……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安帝脸色一沉,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耍了:“那你今日,是来找死的?”
一般人见到安帝这个表情,肯定早都吓得腿软了--毕竟死倒是小事,可要是惹了安帝,想要痛快地死,那绝对是一种大大的奢望了。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连万凛都捏了把冷汗。
唯有柳拂烟内心毫无波澜:怕什么?大不了眼睛一睁梦就醒了,你还能追到三次元了砍我不成?
他要是真有这个本事,那他还当什么暴君呢?干脆直接把九韫仙君从神位上赶下来好了,那个位置理应由他来坐!
“陛下明鉴,”柳拂烟朗声道:“所谓谁主张,谁举证! 没做过的事,如何去证明?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若我此刻指着翟大人说,您今早必定吃了狗屎,您定然不认,但您拿得出证据来证明您没吃吗?就算您拿得出山珍海味的证据,也无法完全证明您除了那些以外就没吃狗屎啊!”
柳拂烟在看书的时候就很讨厌这个翟纬然,此时的她逮着机会了,自然是什么难听说什么了。
这粗俗又精准的比喻,让安帝刚饮下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用力抿住唇,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而翟纬然,脸已气成了猪肝色。
柳拂烟乘胜追击,矛头直指翟纬然:“翟大人既以谋反重罪之名拿人刑讯,手中必有如山铁证!若要呈证,理应由您来才是!”
安帝深吸一口气,压下笑意,看向翟纬然的目光充满了看好戏的期待。
翟纬然气得脸色铁青,强作镇定:“本官自然有证据!不过那些可都是纪将军参与谋反的证据!你既然认为纪将军是清白的,却又要本官呈上那些谋反的证据,本官一时竟不知道,你是真的要为他辩护,还是嫌纪将军死得还不够快了!来人,带人证!”
他知道物证经不起推敲,唯一的胜算,就是这个被他牢牢控制在手心的人证!
知道剧情的柳拂烟心里也很清楚,翟纬然的手里确实有人证!而那人证本来就是假的,早都已经被别有用心的幕后之人收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