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孙富说,他们这些钱庄手里的房子,都是高塔。而盈州城中并非没有正常的住宅,只不过那些无主住宅的所有权都被州衙掌控在了手里,无论是卖出还是出租,都由州衙一手包办。
当然了,被州衙回收的无主宅院大多年久失修,而州衙也并没有要修缮的意思--反正就算再破旧也不是没人接盘,他们费那个事干嘛?
所以就算是月租八十两银子,孙富的房子也还是漏水。不过据孙富说,幸好他当时下手快,还算是挑到一间不错的了。虽然它偏僻又漏水,但是现在想要在同等的价格下找到像他家那种条件的出租屋,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说到这里,孙富的表情甚至还有点得意。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只是在盈州这个环境里,以孙富的条件,绝对算得上是人上人了!就算他比不上权贵富绅,那也绝对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一拨人,他的条件肯定是要比大多数的百姓们优越的。
尤其是他平时在西塔林工作,接触最多的也都是西塔林的住户,看着那些背负了巨债才能住进那种破烂地方的人们,再想想自己的条件,孙富有优越感,也是无可厚非的。
因为孙富根本就没有想过盈州以外的环境是什么样的,更没有想过盈州之外的人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他只看得见盈州,那他的条件确实算是不错的了。
刘述礼叹道:“每月八十两租金,太贵了!”
孙富呷了一口酒,细细在口中品味了之后才不舍地咽下肚,回答道:“贵是贵,但是现在什么不贵?不过对于我来说还可以吧,卖出一间房子也就能赚到一个月的租金了!”
看来,就算已经是人上人的孙富,对他来说喝酒消遣也依然是一个奢望,所以他才会喝得这么珍惜。
刘述礼赶忙连声称赞他年轻有为。
有酒菜打底,又不是在钱庄的环境里,孙富明显放松了很多,对于刘述礼的夸赞他也很是受用,毫不谦虚地表示:“那是的!”
在孙富滔滔不绝地表达了他对自己的自信,对无能主管和偏心老板的不满,以及对世道的感慨之后,刘述礼终于把话题扯到了正题,问他知不知道钱庄为什么要那么多孩子,甚至可以用孩子来抵巨额债务。
“孩子还能干什么?说白了还不都是那些有钱人的奇特爱好嘛!”孙富对此果然是知道一些的,“有钱人啥都不缺,又有的是时间,为了打发那些无所事事的时间,他们也算是绞尽脑汁了。那些被钱庄收回来的孩子,大多也都是上了那些有钱人的餐桌了。所以才会有年龄限制,毕竟超过了十二岁的,肉质就不好了。”
说起这话的孙富,就像是已经对这一切习以为常了似的,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语气也很平常。但是餐桌边的其他三人,却是纷纷不寒而栗。
“餐桌……”柳拂烟的声音发紧,“他们吃……人?”